鬼手七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恐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不撿遭天譴啊!
他手腳并用,像條狗一樣爬到蕭然腳邊。
伸出顫抖的雙手,抓向那堆黑色的木屑。
蕭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憐憫地看了一眼這個貪婪的老頭。
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這木頭的恐怖。
那是連他的劍意都無法撼動的存在。
一個普通的盜墓賊,敢直接用手抓?
果然。
就在鬼手七的手指觸碰到那木屑的一瞬間。
滋——
一股霸道至極的混沌氣息,順著他的指尖,瘋狂涌入他的經脈。
那不僅僅是重。
那是毀滅。
是萬物歸墟的虛無。
“啊!!!”
鬼手七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的雙手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緊接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那股氣息還在順著手臂向上蔓延,似乎要將他的神魂都一同吞噬。
“臥槽!”
林軒被嚇了一跳。
“碰瓷是吧?”
“我就讓你撿個木頭,你至于叫得跟殺豬一樣嗎?”
他有些生氣了。
現在的廢品回收人員,素質都這么差嗎?
為了訛點醫藥費,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來。
“行了行了,別演了。”
林軒不耐煩地一腳踢在鬼手七的屁股上。
“趕緊滾。”
“別在我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這一腳。
看似隨意。
卻正好踢在了鬼手七的氣海穴上。
一股暖流順著這一腳涌入體內,瞬間將那股肆虐的混沌氣息沖散、鎮壓。
鬼手七感覺自己就像是從地獄瞬間升到了天堂。
命保住了!
但他也被這一腳直接踢飛了出去。
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骨碌碌地滾出了院門。
“滾!”
黑鴉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再敢靠近半步,死!”
鬼手七哪里還敢停留。
他顧不上雙手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
頭都不敢回,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化作一道殘影,向著遠處狂奔而去。
太可怕了!
太恐怖了!
那就是個魔窟!
以后誰要是再跟他說清河鎮有寶物,他一定先挖了那人的祖墳!
……
院子里。
林軒看著那老頭比兔子還快的背影,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腿腳,比我都利索。”
“現在的騙子,身體素質真好。”
他轉過身,看向還在發呆的蕭然。
“看什么看?”
“接著劈啊。”
“那老頭都知道努力工作賺錢,你看看你,劈一早上才劈這么點。”
“今晚不想吃飯了?”
蕭然渾身一激靈。
“是!前輩!”
他再次舉起斧頭,眼神比之前更加狂熱。
剛才前輩那一腳,看似是在驅趕那個老頭。
實則是在救那個老頭的命!
舉重若輕,化腐朽為神奇。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范!
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哪怕劈不開這木頭,也要把這劈柴的姿勢練得和前輩一樣帥!
篤!
篤!
劈柴聲再次響起。
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回屋洗漱。
突然。
院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很沉穩,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謹慎。
“又誰啊?”
林軒有些煩躁了。
這一大早的,怎么這么熱鬧?
難道今天是清河鎮的集市日?
他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站在門口。
老者手里捧著兩個錦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正是匆匆趕來的青云子。
剛才在鎮口。
他親眼看到那個赫赫有名的“鬼手七”,雙手廢爛,瘋了一樣從這個方向逃竄。
嘴里還喊著“魔鬼”、“禁地”。
這讓青云子的心都涼了半截。
連那種老油條都折了。
自家那兩個傻徒弟,還能有命在嗎?
他硬著頭皮走到門口。
第一眼。
他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那一瞬間。
青云子感覺自己的心臟驟停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個正在揮汗如雨劈柴的,不是他的愛徒,東荒劍道第一天驕蕭然嗎?
而他手里拿的那把斧頭……
斧刃上流轉的寒光,竟然讓青云子這個化神巔峰的大能,感到雙目刺痛。
那是……道器?!
不!
那是超越了道器的……仙兵?!
再看蕭然腳下的木頭。
雖然漆黑如墨,但斷口處散發出的那一絲絲毀滅氣息,讓青云子的神魂都在顫栗。
那是……傳說中的滅世黑蓮?!
用仙兵劈神木當柴燒?
這……這是什么家庭條件啊?
視線再轉。
他又看到了正在井邊提水的葉清雪。
少女雖然滿身泥污,但周身繚繞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竟然比他在宗門時還要純粹數倍!
而那口井……
井口溢出的一縷霧氣,竟然在空中凝結成了龍形!
龍脈之眼!
青云子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哪里是魔窟。
這分明是仙界遺落在凡間的洞天福地!
“那個……”
林軒看著這個站在門口發呆,表情像是在表演川劇變臉的老頭,忍不住開口了。
“你找誰?”
青云子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向林軒。
凡人。
毫無靈氣波動。
甚至連根骨都普普通通。
但有了剛才的視覺沖擊,打死青云子也不敢把眼前這位當成凡人。
這絕對是一位返璞歸真的無上禁忌存在!
噗通!
青云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了門口。
動作標準,姿勢熟練。
“晚輩青云子,乃是……乃是這兩個不成器東西的師父。”
他指了指蕭然和葉清雪。
額頭上冷汗涔涔。
“聽說劣徒沖撞了前輩,晚輩特來……特來領罪!”
林軒挑了挑眉。
哦。
家長來了。
這就好辦了。
“你是他們的師父?”
林軒上下打量了青云子一眼。
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的,怎么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比一個中二?
“既然是家長,那就進來吧。”
林軒招了招手。
“正好,咱們談談賠償的問題。”
賠償?
青云子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前輩嫌帶來的禮物太輕了?
也是。
人家劈柴用的都是滅世黑蓮,自己帶的那點東西,估計人家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他不敢不進。
只能戰戰兢兢地站起身,捧著錦盒,如同走在刀尖上一般,挪進了院子。
路過黑鴉身邊時。
黑鴉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青云子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這掃地的老仆……
氣息竟然比那傳說中的渡劫期老怪還要恐怖!
他咽了口唾沫,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定要舔!
一定要把這位前輩舔舒服了!
這是青云劍宗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機緣!
“坐吧。”
林軒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青云子哪里敢坐,只能躬身站在一旁。
“前輩面前,哪有晚輩的座位,晚輩站著就好。”
“隨你。”
林軒也懶得客氣。
他指了指還在劈柴的蕭然。
“你這徒弟,昨晚跑到我家來,拿著個燈管大喊大叫。”
“不但擾民,還把我家的地磚給弄壞了。”
“你自己看看。”
林軒指了指地上那道淺淺的劍痕。
青云子看了一眼。
那是蕭然全力一劍留下的痕跡。
但在前輩口中,卻成了“弄壞了地磚”。
“是是是!劣徒該死!劣徒該死!”
青云子連連點頭,冷汗直冒。
“還有那個。”
林軒又指了指葉清雪。
“這丫頭倒是沒搞破壞,就是跑到我家來碰瓷,賴著不走。”
“我這人也是心軟,看他們可憐,就留他們干點活,抵債。”
“你有意見嗎?”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青云子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種在仙境修行的機會,別說干活了,就算是當狗,那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他恨不得自己也留下來劈柴!
“沒意見就好。”
林軒點了點頭。
“既然你是家長,那損壞東西的錢,得你來賠吧?”
“應該的!應該的!”
青云子如蒙大赦。
只要前輩肯收禮,那就說明這事兒還有回旋的余地!
他連忙上前兩步,將手中的兩個錦盒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前輩,這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前輩笑納!”
林軒瞥了一眼那兩個盒子。
包裝倒是挺精美。
“打開看看。”
青云子連忙打開第一個盒子。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盒子里,躺著一株通體血紅,形如嬰兒的靈芝。
“這是晚輩宗門珍藏的萬年血靈芝,有起死回生之效……”
林軒看了一眼。
眉頭皺了起來。
這什么玩意兒?
長得跟個干癟的紅蘑菇似的。
而且看起來放了很久了,都風干了。
“這就是你說的賠禮?”
林軒有些嫌棄。
“拿個干蘑菇糊弄我?”
青云子心里一涼。
果然!
前輩看不上!
在前輩眼里,這萬年血靈芝,也就是個干蘑菇!
他咬了咬牙,連忙打開第二個盒子。
“前輩請看,這是天外隕鐵,乃是煉制……”
盒子里,是一塊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鐵疙瘩。
表面坑坑洼洼,還帶著點銹跡。
林軒更無語了。
剛才是個干蘑菇。
現在又來個廢鐵塊?
這老頭看著挺體面,怎么送禮這么摳搜?
“行了行了。”
林軒擺了擺手,打斷了青云子的介紹。
他看出來了。
這一家子,估計腦子都不太好使。
跟這種人計較,顯得自己沒格局。
“東西留下吧。”
林軒嘆了口氣。
“雖然看著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個心意。”
“那個蘑菇……回頭燉湯的時候湊合用吧。”
“至于這塊廢鐵……”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狗窩。
“旺財最近正處于磨牙期,剛好給它當個磨牙棒。”
燉湯?
磨牙棒?
青云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刷新了。
萬年血靈芝燉湯?
天外隕鐵給狗磨牙?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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