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秦皇城,
昔日巍峨雄壯的皇城,此刻早已褪盡了榮光。
巨大的護城光幕籠罩天際,在夜色中不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映照出城墻上守軍士卒眼中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城外,朦朧月色之下,無數猩紅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遍布四野,無聲地律動著,那是如同鬼魅般將皇城圍得水泄不通的黑影兵團。
而在黑影兵團后方,連綿不絕的大周軍營帳如同暗夜里匍匐的巨獸,肅殺之氣幾乎要凝固周圍的空氣。
是的,曾經的中神州霸主,大秦皇朝的皇城,如今已徹底淪為一座被重重圍困的孤城、死城。
在經歷了最初幾次激烈的強攻未果后,大周軍隊的節奏明顯發生了變化。
如今,每日僅有趙云或白起輪番上前,以帝尊之威撼動那堅不可摧的大陣。
而大周的主力,則在黑影兵團的鋒刃所向之下,以風卷殘云之勢,疾速吞并、消化著大秦廣袤的疆土。
畢竟,大秦曾是中神州最為遼闊的皇朝,即便現如今大周傾巢而出,以泰山壓頂之勢傾覆其統治,戰后的整合與安撫仍是極其耗費時日的工程。
所幸,隨著秦皇贏夜戰死、五國大軍潰敗的消息傳遍四方,即便是對大秦最忠誠的子民也清醒地意識到――他們大秦,完了。
忠誠者尚且如此,更何況那些心性不堅者。
一時間,各地請降者絡繹不絕,甚至不乏有舊秦官吏主動請纓,協助穩定地方,這倒為大周大軍節省了不少精力。
然而,每多一寸疆土淪陷,那座孤懸于包圍圈核心的大秦皇城,便愈發風雨飄搖。
不管是大周亦或者大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有帝尊先祖留下的不破壁壘,
城破,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與城內的惶惶不可終日相比,大秦皇宮深處的氣氛,更是壓抑得令人窒息。
咸陽殿內。
新繼位的秦皇贏無傷,正手持秦皇劍,兀自立于丹陛之上。
他雙目赤紅,呼吸粗重,整個人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周身彌漫著暴虐的氣息。
在他身后,那尊象征大秦山河國運的山河鼎正懸浮于空,鼎身光芒大放,一道熾烈的光柱沖天而起,與高空中那堅厚的護城光幕氣機相連。
但隨著時間推移,山河鼎的光芒卻是逐漸變得暗淡,這種變化雖不明顯,但仿佛也象征著大秦的國運,正在不斷下滑。
而在大殿之下,一具尸體觸目驚心――一名大臣被從中間一劈為二,尸體仍保持著跪姿,被一分兩半的殘軀向兩側癱軟,紅白之物濺灑了一地,血腥氣彌漫在莊嚴的大殿中。
尸體兩旁,大秦僅存的幾位道源境強者分立左右,人人面色凝重如鐵。
而在那具殘尸之后,無論是大秦宗室、朝廷重臣,還是殿內殿外侍奉的宮女侍衛,全都以頭叩地,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贏無傷野獸般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扭曲:
“朕,早就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