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真要晉升打胎大隊長了。
打的還是二三十歲往上的成年胎。
魏壽跟錢邕安靜吃著羊肉串。
良久,錢邕道:“別看老夫混不吝的,老夫也算是干凈吧。以前那些個妾在一夫一妻出來之后就都改嫁出去了,孩子愿意帶走的帶走,徹底跟我無關,沒帶走的也都成年分家出去多年,一個個無甚天賦的庸碌之輩,他們全家老小都指著老夫每月給發的家用錢。”
不是錢邕摳門,而是他兒子女兒跟孫輩數量不算少,隨便數一數也有二十來個了,即便他每年賺錢不少也架不住均分啊。錢邕也不指望他們給自己爭臉,故意卡著他們家用。
保證孩子們吃得飽過得好,但別想揮霍。
說起來,孩子家用都是老妻在發。
錢邕常年在外奔波,還真不知道這些小兔崽子私下有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想到這里的錢邕有些坐不住,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去,將小兔崽子一個個提來拷問一番。
魏壽道:“我也差不多……”
顧池要開刀應該也不會拿他們開刀吧?
褚曜提醒:“著重查一查孫輩。”
以顧池的狡猾謹慎,要是開第二刀,肯定會從元從重臣這邊下手,但不會直接劍指元從子女,多半從孫輩入手。孫輩人數多,感情也相對比較淺,用他們性命當馬骨也正合適。
魏壽與錢邕:“……給其他人提個醒?”
褚曜道:“沒必要。”
他真正想說的是沒必要得罪顧池。
壞了顧池的算盤,他都可能被攻擊。
褚杰是最后一個過來的。
他也沒空手過來,順手打了一只兩只獐子過來加餐,只聽到他們說什么“沒必要”。
褚杰眼神詢問他們聊了什么。
錢邕正煩心,沒好氣道:“跟你無關。”
一個褚杰,一個褚曜。
這倆跟顧池一樣都是光腳光棍,根本不用操心家中子嗣會被顧池抓去當馬骨祭天了。
正如褚曜預料的,顧池這次下手極重。
不過兩個月又殺了十來人。
其中有一戶被連累得直接貶為庶人。
只要顧池在一天,這家人三代都別想有出頭之日。顧池專殺人子嗣這事兒,引來了不少的抵抗,攻訐之聲不絕于耳。一怒之下要跟顧池來一場自由搏擊的“苦主”還下死手。
把顧池這個禍害打死了也好。
嘿,最后怎么著?
沒能打死,連人家頭發都沒碰到。
主君正好從側門路過,又湊巧看到那位“苦主”借著長袖遮掩亮出了匕首,主上一把就將人手腕扼住,整個提了起來:“我平日縱容你們全武行,也是覺得有些仇不能留到散朝,不能助長陰謀詭計的不良朝堂風氣,但沒有讓你們襲殺同僚。你眼里可還有主君?”
顧池就躲在沈棠背后揉了揉酸疼手腕。
拱火道:“主上,別放過他。”
沈棠一個眼刀甩了過來。
顧池立馬識趣噤聲。
其他看到這一幕的官員一個個如芒在背,被沈棠那股威嚴氣勢壓得生不出一點反駁的念頭。心中將這個動真格的蠢貨罵了千千萬萬遍。王庭百官在朝會干架幾千場,最嚴重一回也只是傷筋動骨,那點傷勢對于文心文士都是毛毛雨,更別說武膽武者。就沒死過人。
結果這個蠢貨倒好,真敢做啊。
御史大夫今天有個三長兩短,毋庸置疑,多年不見血的主君會用鮮血給人家里洗地。
欲刺殺顧池的官員也冷靜下來了。
“他枉為御史大夫!”
人家想的不是求饒而是控訴:“下官膝下僅一子,這一子一輩子也就得了一株獨苗。平日養得是跋扈了些,可實在罪不至死啊,顧望潮這奸佞以公謀私,為報復而下重刑!”
吳昭德屁話不敢放一個。
他不一樣,他知道自己孫子罪不至死。
“奸佞!奸佞禍國!”
顧池立在沈棠身后側,勾唇淺笑,斜乜著唾沫橫飛的老東西,無聲做了幾個口型――
老匹夫,今天才知道呢?
他就是要打死幾個。
死了才會真正感覺疼了,才會長記性。
他這兩年處江湖之遠,見識的世間百態讓他意識到這世上的人心其實從未變過,沒有因為亂世的終結而變得清朗,只是有人壓著不敢讓陰暗面輕易顯露人前罷了。在王庭百官看不到的邊邊角角,壓迫、剝削、欺凌始終存在。
區別只在于輕重。
既然能通過壓制讓“惡”不能出來,那就一直壓制下去。只要他在一天,別想冒頭。
顧池冷笑看著那人被拖走。
“主上,這算是謀殺未遂吧?”
沒鬧出人命就不算個事兒了嗎?
“算。”
聽到君臣對話的文武都替剛才幾代單傳的倒霉鬼捏了一把汗。家里子嗣多的,無法一個個約束過來還情有可原,畢竟王庭政務確實多,但這家幾代單傳啊,家里人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這樣還是盯不過來,說明平日對孩子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硬生生將孩子慣壞。
這下好了吧?
報復不成功,自己還可能蹲大牢。
以顧池的小心眼,興許這個幾代單傳倒霉鬼蹲到即將刑滿釋放前幾天就患急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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