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別問為啥不吃炸蝗蟲,一人半斤蝗蟲肉不就能消滅蝗災了?事實上,這還真不行。
蝗蟲雖無毒腺,更無能分泌毒液的器官,可一旦蝗蟲大量聚集就會釋放轉化劇毒,還是一種神經毒素。食用它們?別說果腹了,沒被毒死都是自家祖宗保佑外加八字夠硬了。
為了杜絕蝗災,康國也是想了許多辦法。
民間的辦法就是多養雞鴨鵝,特殊年頭官府還出面給一定財政補貼,庶民購買雞苗鴨苗鵝苗能湊滿減,官府還會統一收購。官府這邊還會安排地方戶曹官吏定時定期去進修。
進修什么?
自然是進修各種應對災害的農家靈。
其中針對蝗災的靈也有好幾則。
例如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這道靈專門放火燒掉蝗蟲跟蝗蟲卵的,靈引動的火焰不會傷害二者之外的生物。
可惜不是人人天賦都跟林風一般,那些任職各地戶曹的文心文士學習很吃力。不過這些是他們的問題,康國王庭只負責出錢讓他們進修,直到能熟練運用為止。定期還會抽查,保證他們的本事都真實有效且能穩定發揮。
偏偏軍中并無擅長這些靈的人。
除了沈棠。
可她也不能耗費大量精力在這事兒上面。
如果只是一地有這么多蟲卵還好,可偏偏是好幾處,堅壁清野過的地盤無一幸免。沈棠看得出來,中部盟軍這是要死也要拖上她一起死。無奈下,她只能將進攻腳步再緩緩。
只是,這么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蟲卵孵化看溫度,不看沈棠的風度。
這會兒去后方康國抽調擅長農事的官吏不切實際,消息一來一回,蟲卵該孵化都已經孵化了,興許還有富裕時間,成群結隊禍害好幾個郡縣。沈棠在輿圖上面比劃了好幾下。
“……其實,還有更適合的人選。”
顧池幾人一時也猜不到。
唯獨褚曜仍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樣。
有一人求教:“此人是誰?”
“令德啊。”
“令德?可林侍郎不是奉了王命……粗略一算,似年多未見了……”康國陣營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個兒同僚去干嘛了。這點也好理解的,初高中一個班也才三四十號同學,朝夕相處將對方的名字跟臉對上就算關系比較近了,誰能時時刻刻曉得同學日常軌跡呢?
康國文武百官可不只有百多人啊。
人事調動,任務派遣,一部分消息是公示的,一部分是只有少部分大佬才知道。林風時至今日地位,能完全掌控她動向的還真不多。
說話這人還在前線呆了近一年,主上要是不提她,有些人對這個名字都有些陌生了。
“林侍郎確實擅長此道,她若來,中部盟軍的蝗災之計確實能迎刃而解。可――”
眼下問題不是缺人是缺時間。
擅長治理蝗災蟲卵泛濫的,不只有林風。
時間寬裕的話――
不說搬來三位數,小兩位數也有的。
沈棠道:“令德已經帶人在路上。”
這個答案讓眾人吃了顆定心丸。
蝗蟲卵泛濫的消息是昨兒下午才廣為人知,主上今日便說林侍郎已在路上。以文心文士的腳力計算,只要林風不是在極南極北這些地方,應該能趕在蝗災成氣候之前抵達的。
殊不知,林風抵達時間比想象中更早。
她是在五日后抵達的。
一行人風塵仆仆。
為首的林風滿身疲憊卻難掩眉銳氣。
因為要橫穿戰場,途徑中部盟軍控制的幾個勢力范圍,林風一行人晝伏夜出,小心翼翼才脫離危險,距離主上秘密通知的目的地僅剩半日路程。大老遠就瞧見地平線盡頭的上空有萬千氣云翻騰,霞光彌漫,一派清正純澈。
直到隔著兩個山頭隱約能瞧見旌旗飄搖。
林風這才松開緊繃的神經。
心中浮現莫大安全感。
“終于,快要見到主上了。”
盡管她天天都能看到主上的化身子虛,可子虛的臉畢竟不是主上本尊,林風還是更喜歡主上的本相。聽說老師也在前線,林風更歸心似箭。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躍山頭。
一扭頭,看到的卻是精疲力盡的屬官。
“先原地休整,大家伙兒也累了。”
林風有二品上中文心,體力精力都比旁人強太多,不眠不休到現在還能咬牙硬撐,其他人可不行。一行十數人原地休整進食恢復體力,干巴帶點酸的干糧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林風隨便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看似放松,實則注意力放在警戒上面。
她熟練地一心多用,回想主上前段時間說的好消息,她家老師安然度過大劫,文士之道一步至臻,不知道老師會不會提前知道自己回來,這會兒藏在哪片樹叢后面偷偷看她?
考驗她本事有無后退?
“哎,似乎沒有。”
林風有些失落地托腮。
別說提前來接自己的老師了,連主上都沒派人來接應自己,這讓林風有些小小酸澀,生怕自己離家多年,回來跟至親疏遠了,不似以前親密。這個念頭讓林風小小打了個顫。
“不想了,忒恐怖。”
她將沒吃完的干糧包好往衣襟一塞。
抄起身邊的木杖撐地起身。
“出發――”
話音剛落,林風敏銳發現不對勁。
她猛地回首,剛剛還在余光范圍內的屬官盡數消失,一個個好似人間蒸發了,天地浩大只剩她孤孑一身,耳畔還有風穿竹林的沙沙聲。林風瞇了瞇眼,松手將筆直木杖一丟。
刷一聲,拔劍出鞘。
“我知道是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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