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舞郡書院第一批學生全部來自底層,其中不乏無父無母女孩。有個女學生請假歸家幫助伯娘秋收,半夜家里翻進來一個老鰥夫。這個老鰥夫年輕時候靠著巴結本地地主在村中橫行,地主倒了之后,他夾緊尾巴老實了一陣,但很快又故態復萌。這次是看上這家水靈靈的小姑娘,他對付人也有一套流程――一進來先發制人,沖著目標面門重重掄上兩棍子,趁著對方眼冒金星的時候再上拳腳,用暴力打到無力反抗再行禽獸之事。
畢竟是成年人的力道,被打的人就算不死不昏厥也很難再反抗。這個女學生的運氣比其他受害者好一些,她身上帶著匕首,枕下放著佩劍,天地之氣淬煉過的身體比尋常人強壯,那個鰥夫見她一動不動還以為短時間醒不過來了,便放松了警惕挨了她一刀。
鰥夫殺豬似的慘叫驚動睡夢中的其他村人,聞聲趕來才將女學生救下。女學生臉上一片血痕,一只眼睛青腫,頭上傷口汩汩往外淌血。人剛被送到醫館就昏迷不醒,眼球被摘,在董道那邊住了大半月才堪堪好利索。
直到醫家圣殿開啟,杏林醫士董道修煉有成,這才讓她恢復光明。只是過早沒了眼球,眼眶發育異常導致顏面部產生的障礙是難以彌補了。只能留到日后再看有無希望。
此種侵略往往都是以暴力為開端,只要力量個體之間存在懸殊差距,即便是文心文士也未必能保全己身。寧燕親自去探望那個學生,回來仍一陣后怕,此后對學生盯得更緊。也算因禍得福,書院在這方面格外上心,主公,可否從重從快處理此人?
沈棠應下:讓他死!
不是一刀砍掉脖子的利落死法,而是凌遲。那日聞風來看熱鬧的庶民不少,死刑犯的慘叫從清晨響到了傍晚。庶民看得心滿意足才散去,臨走的時候瓜分不少肉片臟器。
那時候窮,一年到頭吃不到幾回葷腥。
這種人肉也是要靠搶的。
……看樣子沒起到多少警示教化作用。沈棠也看了一會兒,看到庶民搶了肉高高興興回家,她僵硬的臉上見不到一點兒喜色,大家伙更關心這人的肉而不是他為什么會死……哎,元良,咱們還任重道遠啊。
總有一日,主公會如愿的。
雖不能徹底杜絕,但有點成效就算成功。
林風心中一暖,如今才知主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了如此多心思,對那位曲國王太女的遭遇也有了更深感觸――這王太女遭遇的不是身體上的暴力,而是精神上的凌虐。
精神凌虐何嘗不是一種暴力?
本質都一樣。
都是趁對方羽翼未豐之時,用優勢加以傷害。一種肉體看得見,一種精神上無形。
“還是主上好!”
林風不自覺用上撒嬌的腔調。
她跟隨沈棠時間久,算是在沈棠身邊長大,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能算后者的女兒。這種親近讓林風偶爾會忘記君臣身份,撒嬌賣癡。沈棠也樂意慣著她:“知道就好。”
溫情氛圍并未持續多久。
兩方人馬會合,要處理的瑣碎很多。
總公司跟分公司都知道彼此存在,但雙方高層多人接觸卻還是第一次。沈棠要給雙方各自介紹身份,互相認識一下,方便之后磨合。一開始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熱情的,雙方對彼此都有耳聞,沈棠一邊介紹一個,其他人都樂意捧場。尤其是林風,萬眾矚目!
“主上,這位林女君就是褚君高徒了?”
名臣名士傳第二冊榜首褚曜,他的人際關系里面就有林風,上面還著重提了林風跟她老師一樣二品上中文心,在康國女官之中也首屈一指。據小道消息,此人會在三冊!
對名臣名士傳提及的人,顧德他們都有研究了解。林風不管是年齡能力還是其他都非常矚目,自然而然成了不少年輕士子內心女神。猝不及防見了真人,那種沖擊力――
他們什么心理準備都還沒有啊!
沈棠驕傲道:“對!”
顧德幾人無甚大反應,倒是有幾個悄悄或低頭或眼神閃躲,瞧著有些羞澀不自在。
沈棠:“……???”
你們害羞個蘿卜大香蕉啊!
也不低頭看看自己年齡!
沈棠下意識仍以為林風年歲小,但真算一算,還真沒比那幾個小幾歲。見他們眼中僅傾慕欣賞向往,并無其他意思,沈棠這才沒有將幾人記上小本本。魏城自詡是自由人士,寧死不給沈棠為臣,早早就撤了。沈棠也不關心他跑哪兒,跳過魏城介紹其他人。
眾人對羅殺沒什么印象。
名臣名士傳也不曾提及羅姓武將,只知道他是西南之戰中途加入的,此前跟著族人隱居孤島,近日才上岸。看相貌猜測性格,應該不難處。但對公西仇,他們意見很大!
特別是當公西仇摘下面甲的時候。
空氣仿佛凝滯,數道目光齊齊射過來。
眼底糅雜著疑惑、震驚、訝然、恍惚、震怒、暴戾……連帶著空氣溫度都上升了。沈棠視線掃過他們,驀地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這幾個武將是被犢鼻t招攬的。
而犢鼻t怎么來的呢?
沈棠眸光落向還沒反應過來的公西仇。
“咳咳咳――你們,認識?”
公西仇想也沒想:“啥認識?不認識。”
立馬有人站起身,怒色染紅兩頰,羞憤又不可置信,像是控訴一個占了他們便宜就提褲走人的渣滓:“什么不認識?怪俠仇,你說說什么叫不認識?你說啊――混賬!”
將胸甲拍得框框作響。
公西仇張了張嘴:“你是?”
實在是,沒印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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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仇一向不喜歡記人,除了極個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