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017：恥辱（上）

祈善的目光在十一具尸體上一一掃過。

他思忖半晌也沒發現任何疑點。

索性不想，直接抄答案。

“少了誰？”

“一個男人。”沈棠回答完，又補充了點細節，“一個身高約莫七尺四寸的男人。”

“約莫七尺四寸的男人？”

祈善喃喃一遍，腦中倏忽閃過一道靈光。

他知道沈棠說的是誰了！

“是了，的確少了這么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便看到阿宴從濕漉漉的佩囊摸出一塊拇指大小，沾著血液又被雨水打濕，早已化開大半的黏糊糊的飴糖。他遞到老人嘴邊，道：“老師，吃。”

他撕下自己的衣裳袖子，拼湊成簡單的繃帶纏住傷口。做完這些，他在阿宴的攙扶下站起身，自自語道：“我們先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再去補充些干糧去孝城……”

這一夜過得格外得艱難。

村正又道：“放心，那位先生是好人。”

祈善道：“然后呢？找到了有什么用？”

沈棠遺憾道：“我們還是沒找……”

沈棠說道：“至少能知道些內情。”

這些尸體的手都很粗糙，膚色偏黑，長著許多老繭，即便是穿著綢緞的老嬤嬤也有一雙常年干活的手，但這些尸體里面唯獨沒有一雙常年執筆的手。長期執筆寫字會令指節變形，變形幅度與練字時的年紀、習字時的長短有關，這些尸體手上并無此種特征。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約有百人，俱是兵士裝扮，隊伍后邊兒還押送著幾輛囚車。

“不知道。”阿宴指著駿馬，“有大紅馬。”

沈棠醒來的時候，雨勢已停。

阿宴操控駿馬半跪，單手攙扶虛弱的老人從馬背下來，血水混合著雨水在老人腳下匯聚一片。他無力坐在地上，面色白中帶青，右手始終捂著右肋下方位置，傷口不住有血流出。

二人趕了一個時辰才碰到一處路邊茶肆，便決定停下歇歇腳，喝點兒茶水喘口氣。

屋外泥土泥濘，坑坑洼洼蓄著泥水，村正早已經將準備好的干糧給二人包上。

年長那個一頭灰發，看著年紀不小，一身月牙色儒衫，身披蓑衣頭戴斗笠。小的那個什么雨具都沒帶，雙手死死抓著韁繩。

村正怪哉道：“小郎君這是什么話？”

這話雖不好聽卻是大實話。

祈善又問：“他人呢？”

祈善將目光鎖定在十一具尸體的手部。

“阿宴的老師？”

阿宴難過地看著老人，抬手幫他將歪掉的斗笠扶正，老人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所幸入得不深，應該死不了……”

沈棠：“……”

沈棠尷尬訕笑兩聲。

阿宴用力點點頭。

幸運不會總光顧他，要早做準備。

“有什么事情這么急，要連夜冒雨啟程？”

“沈小郎君可還記得自己此時身份？且不說此事與你無關，即便與你有些干系，你這會兒被牽扯進去，一旦查過來，恐是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碰到點兒事情就管一管，這是游俠豪客的做派。”

“駕！”

“阿宴，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