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在無名的山崗上呼嘯,吹動羅炎被魔力激蕩的紫發,也吹走了蜷縮在他腳邊的哀嚎。¨5-s-c!馬呂斯死了。這位在萊恩王國的陰影里盤踞了數十年的怪物,連同他那具腐朽的軀殼和被混沌污染的靈魂,徹底消融在了羅炎指縫漏下的黑炎之中。他很少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殺死對手,除非他覺得給對方一個痛快實在“有傷天道”。隨著那具殘破的身軀化作了灰燼,被拘束、縫合在他體內的冤魂,也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奇跡在這一刻出現了。它們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熒光。那一刻,漆黑的夜空仿佛倒映了星河。“謝謝;……”風中隱約傳來了無數聲重疊在一起的低語,那是擺脫枷鎖后的靈魂最真摯的謝意。其中有稚嫩的孩童,有蒼老的長者,有絕望的母親……也有許多還未成型的呀呀囈語。數以萬計的光點圍繞著羅炎飛舞、盤旋,就像篝火上升騰的火屑,隨后向著那浩瀚的星海升騰而去。羅炎靜靜地站在懸崖邊,任由那些溫暖的光點,穿過他那隨著晚風起伏的劉海。“去吧。”他輕聲說道,沒有挽留,目送著它們飄向那浩瀚的星海。他祝福它們在下一場旅行中遇見美好的風景,治愈在這座蜂巢里經歷的不愉快……隨著最后一點熒光消散,一股難以喻的龐大能量,順著因果的絲線,潤物細無聲地涌入了羅炎的體內那是一位宗師級的盜賊,從數以萬計萊恩人身上偷來的東西。或許是出于大仇得報的感謝,也或許是為了感謝這個善良的靈魂超度了他們的冤魂,一部分靈質在業力的牽引下回歸了大地,融入了“蜂巢”,而另一部分靈質則在無聲的共鳴中,涌向了它們向往的新居所。隨著那浩瀚的力量涌入,羅炎只聽到體內傳來一聲破碎的清響,璀璨如星空般的識海仿佛打破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道阻隔了他許久的堅固壁壘,就這樣在那股浩瀚力量的沖刷之下,如墜入巖漿的薄冰一般消融。羅炎閉上了眼睛,迅速進入了冥想狀態,將自己的意識沉入了識海。沒有一絲痛苦。也沒有無盡的冤魂涌出。有的只是一種靈魂被無限拉伸的舒暢,就好像久旱之后的大地,迎來了一場瓢潑的甘霖。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只掙脫了繭房的蝴蝶,原本模糊不清的世界規則,此刻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見。風的流動不再是單純的氣流,而是行星的吐息。腳下的巖石不再是死物,透過巖層隱隱可聞那寂靜的脈搏。羅炎的心中涌出一絲喜悅的心情,“蜂巢理論”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具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行星就像一座活著的蜂巢,無數顆鮮活的光點就像神經元一樣,構筑了它的精神網絡。而此刻,這座蜂巢正在向他敞開大門,迎接他成為這座蜂巢新的主人……之一。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江海,瞬間覆蓋了方圓百里,每一只螞蟻的爬行,每一片樹葉的顫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緩緩睜開眼,淡紫色的瞳孔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圈金色的光輪。眼前的虛空中,淡藍色的面板悄然浮現,上面的數據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id:羅炎種族:人類靈魂等級:宗師(等級上限lv170)等級:lv151(+1)體質:291(+66)力量:239(+67)敏捷:246(+67)智力:1969(+800)精神:2149(+1000)“這就是……宗師之上的風景嗎?”羅炎輕輕握了握拳,浮動在掌心的元素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隨后那聲嗡鳴又化作了腳下山岳的震顫。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喜色。不需要咒語的引導,只要他想,浮動在他身旁的元素便會如臣子般順從地為他效勞。這種對規則的掌控力,與之前單純的魔力堆砌,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屬性面板上的數值,已經無法體現出他的真正實力了。與此同時,屬性面板下方的數據也在悄無聲息中改變。隨著這只禍亂萊恩王國的“先王之手”被斬斷,一股無形的氣運正在向他匯聚。那是馬呂斯與他的合伙人,通過某種褻瀆的力量,在蜂巢之中私鑄的“小蜂巢”。隨著這座初生的蜂巢被斬斷了一個角,無形之中被掠奪走的那部分信仰之力又流了回來。影響力份額:122(+2)“哇哦!”一只乳白色的幽靈憑空浮現,興奮地繞著羅炎轉了兩圈。2叭′墈!書¨王·_吾·錯?內容“恭喜您,魔王大人!這下您離登上神靈的寶座又近了一步!感覺怎么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羅炎睜開眼,紫色的眸子里流轉著深邃的神光,隨后又歸于平靜。看著興沖沖擠在他面前的悠悠,他微微一笑,云淡風輕地說道。“還行,我也不是今天才意識到自己無所不能的。”“不,不愧是魔王大人!裝逼競是如此絲滑!”沒有搭理飄在旁邊的馬屁精,羅炎仔細感受了一下自身力量的變化,并理清了紛亂的思緒。讓他欣喜的不僅僅是力量。在剛剛靈魂升華的那一刻,他對虛無縹緲的“信仰之力”,以及眾人之想所構筑的“蜂巢”,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使超凡之力增長的并非是殺戮本身,本質上更多是靈魂的共鳴!殺戮只是方法之一。雙方在強烈意志之下展開的決斗,精神自然而然地會發生共鳴,彼此的業力糾纏在一起。當死者的靈魂從肉體中釋放,一部分靈質會在業力的牽引下回歸蜂巢,另一部分靈質則會在精神的共鳴中,被近在咫尺的魂質吸引。這也是為什么偷襲、下毒、屠殺往往分不到太多的“經驗值”,只有勢均力敵或者反敗為勝的戰斗才能獲得靈魂的升華。而直面對手的挑戰者,哪怕沒有打出成噸的傷害或者關鍵一擊,也能靠著對方的“仇恨值”分到最多的一部分。至于冥想和鍛煉武技等等傳統的修煉方法,則是從蜂巢中吸納游離在天地間的“靈質”。這個過程雖然不與其他靈魂發生交互,但也是暗合靈魂學派的“蜂巢理論”的。想到這里的羅炎不禁感慨,難怪大賢者壓根不把他當作威脅,真正觸及靈魂的知識他壓根沒有機會接觸。而能把這些東西研究出來,那家伙的確是有傲慢的資本的。這時,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從山崖下傳來,撲閃著翅膀的尤西搖搖晃晃地飛了上來。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把她嚇得不輕。此刻看到完好無損的羅炎,她立刻落到巖石上,五體投地,恨不得把臉埋進土里。“魔王大人神威蓋世!那個老東西在您面前簡直不堪一擊!我我我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誰能阻擋您的腳步!簡直太帥了!”尤西的馬屁拍得響徹云霄,不過比起米西還是差了些火候。老實說,魔王還是更欣賞她“小人得志”的模樣。他手底下擅長裝逼的魔將不少,但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樣把“雜魚”喊得這么動聽。沒有理會尤西的阿諛,羅炎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些蜷縮在草叢里的十幾具黑色尸體。那是先前死在馬呂斯手上的小惡魔,她們心臟已經破碎,死的可謂是極其凄慘。不過不同于那些回歸星海的靈魂,她們的靈魂已經回到了大墓地,寄宿在神殿的石碑上。雖然她們沒法像玩家們一樣帶著記憶重生,但魔王會記住這些小惡魔的貢獻,把功勞算在她們下輩子的“開局面板”上。“把你的族人帶回去,帶回大墓地好好安葬。”“遵命!魔王大人!”尤西恭敬行禮,隨后呼喝著躲在山下的小惡魔們回來干活兒,一刻也沒有為那些死去的族人悲傷。沒心沒肺是小惡魔的天性,這些小家伙和人類不一樣,每天過得都非常的歡樂。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山上還躺著兩百多具人類的尸體,于是看向了魔王大人問道。“對了大人,這些人類呢?要一起處理掉嗎?還是帶回去喂阿拉克……”“不用管他們。”將馬呂斯遺落的戰利品收入空間戒指,羅炎轉過身,背對著血腥的戰場,聲音隨著夜風飄遠。“會有人替他們收尸。”七月的陽光毒辣得就像煮沸的瀝青,無情地澆在了萬仞山脈的山脊,也澆滅了鼠人囂張的氣焰。自打古塔夫王國拿出了真本事,聯軍的攻勢勢如破竹,而坎貝爾公國的陸軍也見到了他們從未見過的新玩具。火箭炮什么的都是小兒科了。真正讓韋斯利爵士震驚的還是一種手搖式的固定機槍,能夠在短時間內將數以萬計的子彈像下雨一樣潑向敵方的陣地!只要后方送來的彈藥不停,他們的槍聲就不會停!這次他也終于明白,當初在西南沼澤將襲擊泥沼城的鮫人打成篩子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了。在這種武器的面前,密集的方陣將徹底失去意義,排隊槍斃的戰術將變成排隊送死。或許一戰爭的邏輯真的變了。對腐肉氏族的圍剿,只是變革的開始而已。除了機槍之外,風吼部落的參戰為前線帶來了大量的空中單位,呼嘯在山巔的風蜥蜴為炮擊提供了精確的坐標以及射擊校準。鼠人的防線不斷收縮,徹底退入了山洞之中,只能依靠毒氣和魔法卷軸垂死掙扎,試圖扳回一些優勢。然而事實證明,他們的掙扎只是徒勞。面對悍不畏死的蜥蜴人大軍,以及混雜其中的“圣靈”,他們也只能尖叫著咒罵古塔夫王國不講武德。秒璋!結暁!稅′徃,追′罪!薪¨璋踕至于坎貝爾公國?雖然前線出現了一些關于圣靈的“謠”,但無論是前線的軍官,還是后方的指揮官都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直接的證據說明古塔夫王國使用了亡靈魔法,萬一他們用的是迦娜大陸的“印”術呢?還有那什么龍語魔法。總之既然是友軍的事情,而且又沒偷他們的尸體,即使是愛德華也默許了這無傷大雅的褻瀆。唯一對圣靈的謠感興趣的恐怕也只有艾琳了,不過她正忙著對付出現在前線各處的神選鼠以及煉金魔像,根本騰不出手來。短短三天時間,古塔夫王國第一兵團與坎貝爾公國第一山地兵團,又將前線向北方向推進了近三十公里!獲救的萊恩人不計其數,滯留在寒鴉城外的流民甚至逼近了一萬大關,快要占到本地人口的十分之一。多虧了薇薇安的圣科林醫院騎士團,這些人才活了下來,而沒有死于瘟疫或者傷口感染。至于精神上的傷口,則或許還需要很久的時間才能治愈…前線。靴底碾碎風化的頁巖,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迪克賓停下腳步,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塵土的汗水,對照著手中的地圖向前望去。這里是海拔一千二百米的高地。雖然山上的氣溫比山下稍冷,但那毒辣的太陽卻是一點也不饒人,幾乎要將他胸口的銀質勛章烤化。奧斯歷1054年7月11日上午,坎貝爾第一山地兵團,萊恩營1連1排的排長迪克賓少尉奉命帶領一個排的小伙子,前往先前向萊恩營傾瀉火流星的施法團陣地,將萊恩營的旗幟插在那里。直到現在,迪克賓爵士對那天晚上的地獄仍舊記憶猶新,近一個營的小伙子在睡夢中被火流星送上了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流星雨”之后,愛德華大公親自視察了前線。他并沒有因為萊恩營的慘重傷亡而責罰任何人,相反公正地提拔了每一個表現卓越的幸存者。活下來的近百名士兵就這樣成了經驗豐富的老兵,帶著新入伍的小伙子們,重新填滿了萊恩營的編制。就連迪克賓,也獲得了平等的嘉獎,軍銜從下士變成了少尉。老實說,當那枚徽章別在他胸口時,他幾乎不敢相信是真的。他一直以為愛德華把自己扔到這絞肉機一樣的前線,純粹是出于對一個喋喋不休特使的厭惡,以及對德瓦盧家族的公開羞辱。然而現在,他對那位大公卻有了別的看法,也終于明白了坎貝爾公國為何如此強盛。如果連他這樣的人都能被公正地提拔,那還有什么力量能阻擋這個公國的鐵蹄呢?他不愿意談西奧登的問題,那畢競是他的陛下。但他心里是清楚的,那個看似心胸寬廣的國王,實則連個廚子都容不下。“排長,前面就是那個施法點。”一名年輕士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孩子才十六歲,臉上還帶著沒退干凈的稚氣,手里卻緊緊攥著一桿比他人還高的步槍。迪克賓收回心神,揮手示意隊伍跟上。“提高警惕,小心藏在陰影底下的老鼠,雖然古塔夫王國的弟兄沒有看到敵人活動的蹤跡,但戰場上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圣西斯在上,媽的!”迪克賓嘴里的話還沒說完,就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一聲。那是兩百多具尸體。它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刻滿符文的巖石陣列中,身上的灰色法袍大多已經殘破不堪。正值盛夏,暴曬了整整三天的尸體已經腫脹變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幾只肥碩的禿鷲被腳步聲驚動,撲棱著翅膀從尸堆上艱難飛起,爪子還帶起了幾片破碎的布匹。眼前的景象,讓這些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年輕人們徹底變了臉色,而即使是那些從燒烤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也不由喉結涌動。“該死……”年輕的士兵捂著鼻子,只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眼中的怒火很快壓過了惡心。他踢開腳邊的一根斷裂的魔杖,看著地上那些做工精良的法袍殘骸,破口大罵道。“圣西斯在上,我們還需要什么證據?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學邦親自下場了嗎?”奧斯大陸上有很多冒險者和傭兵,但只有學邦能拿出這么多整齊劃一的魔法袍以及魔導器。迪克賓爵士對此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別說這些法袍上沒有學派的標記,就算有,那些魔法師也能說是偷來的……即便證據再清晰,這也說明不了什么問題。他們是被圣城的老爺們看見,就算是奔流河上游的羅蘭城,都未必能看見這些東西。不過,該做的事情他還是得做。“用錄像水晶,把它拍下來。”迪克賓爵士朝著隨行的副官揮了揮手,捂著鼻子走到了一旁,一邊咒罵著,一邊下令。“別傻站著了,都來干活兒,趕緊干完了早點收工……媽的,真特么的褻瀆!”先前那個十六歲的小伙子眼眶通紅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死死地握著手中的步槍,咬牙切齒地說道。“長官,我們應該把這些證據送去圣城!讓教廷看看,讓帝國的人看看,這群法師在干什么勾當!”迪克賓不耐煩地回了一句。“沒用的,那是白費力氣,你以為圣城的貴族比你瞎還是比你笨?”“可是我們總得證明”“問題不在于能不能證明,而是證明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奧斯帝國根本不在乎這種東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迪克賓爵士的眼神也有些復雜。他是一名虔誠的圣西斯教徒,或許他應該用一種更委婉的說法為圣城的不作為開脫。然而看著那些年輕熱血的小伙子們,他最終還是說了實話,至少誠實能避免他們從一個極端偏向另一個極端,最終誤入歧途。“只要古老的疆界線沒有發生變化,只要戰火沒有燒到那些大人物的莊園籬笆上,帝國就不會真正重視這里發生的事情。想想暮色行省吧,裁判庭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那里,他們甚至不是一開始就把綠林軍當成混沌來處理。”事實上,即便到最后,裁判庭也并非完全是在處置綠林軍的問題,而是平等地收拾所有不聽話的“暮色人”。尤其是那些把圣女和新約掛在嘴上的家伙,他們也在處決的清單上,并且和混沌使徒們不分先后。“可是……他們總得講道理吧?”那小伙子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仍然不愿輕易地放棄,“難道我們的人就白死了嗎?”講道理……這聽起來像是正義。“只有具體的人,才會有具體的感情。你問他們講不講道理,這個問題本身就很愚蠢。”迪克賓咧嘴笑了笑,用打趣的聲音說道。“任何超過一百個人的組織,都不會擁有“感情’這種東西……無論是帝國,還是“萊恩營’。”真相很殘忍,然而事實就是如此。這甚至都不是他在這場戰爭中的感悟,很久以前他就明白這個道理。這也是為什么他一旦戴上了特使的面具,就能在愛德華的面前說出那些冠冕堂皇的法理。而當愛德華把他的面具一把撕下,一腳將他踢進了鼠洞,讓他看到了那些受盡折磨的同胞,他立刻又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這部分倒是他最近才意識到的,甚至他意識到的還不止這些如果想將一個人變成沒有感情的魔鬼,就讓他忘掉自己的名字,給他戴上身份的面具。周圍的士兵陷入了沉默,風中只有蒼蠅的嗡嗡。看著他們陷入沉默的樣子,迪克賓嘆了口氣。雖然他否定了帝國的正義和道德,但他并不是想說正義和道德就是無用的東西。它們仍然能決定很多東西。譬如一群人的“共業”。他以前一直在想,圣西斯去了哪里?為何還不向這片土地上的罪惡降下雷霆?現在他終于模糊地看見了一點迷霧之外的東西。他所承受的苦難,正是由于過去傲慢與冷漠所釀成的“共業’。而他如今在做的事情,不是為了感動神明,而是為了償還這份共業。否則,他的靈魂還會回到原地。一名士兵忍不住咒罵,似乎要將憤怒宣泄在罵聲里。“那帝國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如果帝皇不能庇護他的子民,我們為什么要向他獻上忠誠一”“這個問題問得好。帝國之所以存在,從來不是因為它有存在的意義。而是它存在,所以你覺得它應該有點意義,否則豈不是顯得我們很虧?”打斷了部下褻瀆的發,迪克賓從兜里摸出了一根紙殼卷煙,打燃火柴點上,試圖驅趕著彌漫山頭的尸臭味兒。“其實你說得對,拋開自我安慰的意義,它的確什么意義也沒有……干活兒去吧,別逼我踹你。”趕在太陽落山之前,三十多名萊恩人小伙兒,拖著沉重的心情以及來自北部荒原的尸體下了山。多虧了那些貪吃的禿鷲,他們競然一趟就把尸體搬完了。夜幕降臨。篝火在巖石背風處劈啪作響,映照著士兵們疲憊的睡臉。迪克賓獨自坐在營地的邊緣,借著微弱的月光,翻開了那本陪著他穿越了戰火的日記。奧斯歷1054年7月11日,晚。坎貝爾第一山地兵團,萊恩營1連1排排長迪克賓少尉,在日記中寫下了自己對這場戰爭的思索或許,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么救世主。凡人能夠相信的,永遠只有凡人自己。萬仞山脈深處,腐臭的氣息令人窒息,這里是鼠人巢穴的最深處,被稱作“血肉王庭”的宮廷。矮人有自己的宮殿,鼠人當然也有。只不過這里并非由黃金和大理石鋪就,而是由滲著血的皮毛和腐爛的臭肉裝點。一般情況下,埃德加教授是不愿意打擾這令人作嘔的宮廷的,但現在顯然不是一般情況。他部署在前線的施法團消失了,馬呂斯也整整三天沒有消息,而坎貝爾公國與古塔夫王國的聯軍仍然在勢如破竹地向前推進!聽說那個艾琳正在前線大放異彩,受到人類與矮人的頂禮膜拜……但他卻清楚,他們的麻煩遠遠不止如此!馬呂斯,八成是遇害了!一股名為“滅頂之災”的預感,死死抓住了埃德加的心臟,他必須立刻和腐肉氏族的首領商量對策。如果事不可為,他們恐怕只能放棄萬仞山脈中的一切,遠遁次元沙漠暫避鋒芒。趁著矮人與人類的合圍還沒有形成!“莫克!我們需要撤退!現在的局勢”跌跌撞撞地沖進這片令人作嘔的空間,埃德加剛火急火燎地說了一句,聲音便戛然而止。他像是被突然掐斷了發條的鐘擺,僵硬地停在原地。那張因為奔跑而漲紅的臉,也在這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地上的骸骨還要慘白。在那座鋪滿血肉的王座旁邊,站著一位氣質高貴的紳士。他穿著一身看不見褶皺的深藍色法袍,手里握著一根鑲嵌秘銀的短杖。在這充滿污穢與惡臭的洞穴里,他干凈得就像是一滴落在淤泥里的水銀,格格不入,卻又讓人不敢直視。那人轉過身,露出了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龐。而引人注目的卻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左眼一一那是一枚精細打磨過的多面體蒼藍魔晶。那魔晶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緩緩旋轉,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埃德加的喉結動了動,眼中浮起了一絲恐懼。那是學邦靈魂學派的執掌者,十二賢者之一,奧蒙;思爾德!同時也是他的導師!“我親愛的學生,見到你的導師,你跑什么?”奧蒙的聲音優雅而輕柔,像是在寬敞的階梯教室里授課。埃德加的牙齒開始打顫。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跑,卻驚恐地發現雙腿像是灌滿了鉛水,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轉移”他張開嘴試圖念咒,試圖激活藏在袖口里的魔法戒指。然而體內的魔力死水一潭,他競然連一個最簡單的咒語都念不出來!上位施法者的威壓恐怖如斯!埃德加拚命轉動眼珠,試圖向坐在王座上的那個肥碩身影求救,或者至少讓這家伙清醒一點。然而那個被稱為“碎魂者”的鼠人軍閥,此刻正像一只討食的哈巴狗,搓著那雙油膩膩的爪子,滿臉諂媚地看著奧蒙。“奧蒙;思爾德大人!您怎么親自來了!這可真是……讓我們這個耗子窩蓬蓽生輝!您想吃點什么?我讓小的們這就給您去抓!”莫克根本沒有看埃德加一眼。在這個愚蠢而貪婪的生物眼里,只要是能帶來力量和利益的人就是朋友,不管來的是誰。哪怕這家伙是來清場的。埃德加絕望了,為什么自己身邊凈是一幫抽象的蠢貨?!他只能哀求地看向自己的導師,努力從嗓子里擠出聲音,表示自己還有一點用處。“奧……蒙……大人……”整個奧斯大陸東部沒有比腐肉氏族更好的實驗場了,他已經想到了新的破局辦法!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實在不行……至少讓他活下來,他還可以為大家干活!奧蒙賢者甚至沒有回頭看埃德加一眼,只是輕輕揚起了一根食指,在空氣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明確大人說話,輪不到你插嘴。剎那間,埃德加連最后一點氣音也被剝奪了。他只能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導師,用看著小白鼠的眼神溫和地注視著莫克。“很抱歉,莫克先生。”奧蒙微微欠身,禮儀完美得無可挑剔。“我這個不成器的學生把事情搞砸了,讓前線出現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等回到學邦,我會親自收拾他的。”埃德加肩膀一顫,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就像一只被鞋踩住的螞蚱。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場,弄丟了老板的東西,等待著他的將是比死亡更殘忍的結局。至于他為什么清楚?廢話!他就是這么爬上來的,也是這么處理他的學徒的,他能不知道這些賢者們的手段?“沒事沒事!小伙子嘛,難免犯錯!莫克不在意!”莫克咧開大嘴,露出了臟兮兮的牙,“只要您記得咱們還是老朋友就好!那個……關于下一批物資……”“當然,我們不會放著我們的盟友陷入困難不管。”奧蒙微笑著點頭。“作為對這次失誤的補償,也是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我為您帶來了一樣……能夠徹底扭轉戰局的武器。”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支試劑瓶。瓶中蕩漾著紫色的液體,而那液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瓶壁上緩緩蠕動,散發著迷離而妖異的光暈。即便隔著透明的玻璃,莫克也能感受到里面蘊含的那股龐大到令人顫栗的純粹能量。莫克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里瞬間迸發出貪焚的精光,但他作為老鼠的本能,還是讓他稍稍警覺了一下。“這是什么?”奧蒙賢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蒼藍色的魔晶義眼微微流轉,似乎是要將這貪婪靈魂的模樣記錄下來。他將試劑瓶輕輕遞到了莫克那只沾滿油污的爪子上。“這是靈魂學派耗費數十年心血的最新研究成果,它的名字叫“神之血’。”“顧名思義,只要喝下它,你將獲得比肩神靈的力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