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墓地,轉生祭壇。·蘭\蘭~文學¨已?發¢布_最新?章節?幽藍色的魂火在黑曜石柱頂端靜謐地燃燒,披著長袍的侍僧誦唱著晦澀的咒語,引渡徘徊在石柱周圍的靈魂飄向祭壇上的容器。此時此刻,一位娉亭裊娜的少女正躺在漆黑的石臺上,就象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那并非人類少女,而是由“魅魔之卵”孵化,并通過迷宮內核的信仰之力催化加速培育的“下級魅魔”眾所周知,靈魂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來成長的。如果一個生命沒有經歷完整的生命周期,則不會孕育出完整的靈魂,就象只通過魔法催熟長大的麥子不會結出壯碩的果穗。想要培育出一個有完整靈魂的下級魅魔,少說也得花上十六年的時間,而且還得給這個魅魔安排一個“家”。從成本上來講,這顯然是不劃算的。畢竟魅魔之卵可不象小惡魔卵那么便宜且量大管飽,而迷宮魔物的戰損率往往又高得離譜。不過,對于大墓地來說卻不存在這個問題。一來這里的冒險者早就不冒險了,二來在這里有趣的靈魂遠比有趣的軀殼要多。只需通過“邪惡”的儀式魔法,將已經成熟的“靈魂鏡象”灌注到這些軀殼里就行了。然后再“適度”地提高復活成本,增加死亡懲罰,讓選擇這種“造價昂貴”的角色的玩家,不敢輕易作死就好。儀式結束,幽綠色的光芒散盡。片羽之鷲猛地睜開了雙眼,不等適應那斷片的暈眩,手閃電般地伸向了下面。沒有!那張清秀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驚喜的紅潤。成功了!緊接著,她的另一只手閃電般地摸向了胸口,探索那無數個日夜爆肝換來的成果!片羽之鷲:?”那是一條一馬平川的公路,完美的曲線并不存在,唯一的凸起是鎖骨。剛驚喜了不到一秒鐘的片羽之鷲,臉色漸漸變得慘白。下一秒,祭壇上載來一聲凄厲的哀嚎。“狗策劃給我出來!爺氪了那么多命換來的36g呢?你就給我看這個?!”“,退錢!”“呸一一還我貢獻點!”片羽之鷲哭得撕心裂肺,然而那凄厲的哀嚎注定是徒勞。魔王可不管你這個,要不怎么叫魔王呢?神靈亦有私心。太小,魔王是看不見的。聽不見悲傷的不只是魔王,祭壇之下的悲歡也并不相通。聽到那“哇哇”的狼哭鬼嚎,侍僧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哭聲很大。”“是個健康的魅魔。”“看來儀式很成功。”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靈魂沒有成功裝進軀殼,浪費了魔王大人的材料,弄出來一個傻子。不過目前看來,似乎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一名侍僧看向了司祭。“還有嗎?”后者輕輕搖頭。“這是今天最后一個。”轉生室內的祭壇主要面向一些價值昂貴的“定制角色”,和外面那些搞“批量生產”的轉生祭壇不同,往往一個星期也沒一兩個訂單。而今天,這房間里恰好就這么一位客人。“下班。”大功告成的侍僧們面帶微笑,轉身離開了轉生室。與此同時,一只骷髏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祭壇上,將一件單薄的新手村套裝放在了魔王仆人的身旁,隨后“嘩啦”一聲落成了一地白骨。衣服很便宜,倒是不要錢。空曠的轉生室內只剩下片羽之鷲一人,坐在祭壇上欲哭無淚。她攢了快兩年的貢獻點,一次“all”了進去,沒想到換來的競是這樣的結果!宣傳片中的魅魔各個前凸后翹、搖曳生姿、步步生蓮,一個眼神能把一眾牲口迷倒。然而她這小身板除了胯下少了些許物件,和現實中那個天天吃泡面營養不良的身體沒有任何區別啊。不脫衣服還以為是個男的。甚至更瘦小這對嗎?!無論如何,重新投胎已經來不及了。懷揣著復雜的心情,片羽之鷲最終還是裹緊了魔王扔給她的衣服,走出了陰暗狹小的轉生室。轉生室門口的復活廣場上,早就圍滿了一圈吃瓜群眾,翹首以盼的等待著她登場。倒不是他們消息靈通,而是片羽之鷲老早前就在官網上做了預告,眩耀著什么自己定制了一套超牛逼的角色,到時候哥們兒玩得就和你們不是同一款游戲了!如今來看,哥們兒玩的確實不是同一款游戲。當那嬌小的身影出現在復活廣場上的一瞬,整個復活廣場都震驚了!“等一下,這游戲還能改性別的嗎?!”“嗯?不是一直可以嗎?”“我不造啊!怎么沒人告訴我?”“你是個骷髏,說個雞兒,你為魔王大人立過功嗎?和你有關系嗎?”“等等,這不對啊,我記得片羽之鷲老哥說他要變御姐的來著。”“兄弟,你好騷啊。白馬書院無錯內容”“這下老鷲變小鷲了。”片羽之鷲氣得渾身發抖,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就象熟透的柿子。真是奇恥大辱!茍始擠到了人群的前面,盯著昔日的好“兄弟”上下打量了兩眼,目定口呆。“臥槽,哥們兒你怎么變蘿麗了?!”片羽之鷲:“淦!我哪知道?!我是看著宣傳片選的啊!”豬頭人騎士摳著頭魅魔有兩種,會不會是因為你不是媽媽生的那種。”茍始:“哈哈哈草!”看著對自己破口大罵的“小鷲”,豬頭人騎士忽然害羞,指甲刮了刮蜥蜴臉上的鱗片。“咳兄弟,你別這樣,我會興奮的。”片羽之鷲:“???”牛頭人戰士:?”忽晚:…”一葉知秋:”空氣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看著發癲的豬頭人騎士,熟悉他的隊友默默地離開了現場,將這里留給了不認識他的人。七嘴八舌的聲音充斥著復活廣場,其中也并非都是變態的聲音,亦有合理的分析。“畢竟是下級魅魔,數值低倒也合理。”“有沒有可能宣傳片里那是魔都魅魔,你這是鄉下魅魔。”“我擦,這游戲這么真實的嗎,還搞地域歧視?!”“畢競是地獄嘛。”“哎,溜了溜了,我還說給我摸摸看呢,這特么還不如我摸我自己的呢。”uの”話雖如此,嘆氣的卻是少數。畢竟這是全服第一個魅魔玩家,一般人根本不會把貢獻點攢這么久,也根本攢不下來。恐怕連魔王也沒想到,真能咬到他畫的餅。而絕大多數玩家,對于這位第一個吃螃蟹的兄弟也是非常興奮的,看向她的眼睛都綠了。當然,許多骷髏兵本來眼睛就是綠的。就在小鷲瑟瑟發抖地想著要不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又是一個蜥蜴人玩家擠到了人群的前面。這些建模比較大的玩家,在體積碰撞方面總有著尋常玩家沒有的優勢,一般人不拿出超凡之力還真擠不過。搖晃著粗壯的尾巴,玩不起的臉上寫滿了猥瑣地討好,湊上來就要伸爪子,搭住片羽之鷲的肩膀。“嘿嘿,好兄弟,別人嫌棄你,我不嫌你啊!關了燈全都一個樣,讓我爽一下!”豬頭人騎士回過了神來,也是一個閃身站在了他身后。“我也排一下!”看著兩張流著哈喇子的蜥蜴臉,片羽之鷲只覺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滾啊!!”看著就要排起隊來的妖魔鬼怪,再不重拳出擊就要來不及了,她飛起便是兩腳。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被踢中要害的兩個變態非但沒有飛出去,反而發出了興奮的尖叫。“噢噢噢!就是這種感覺!”“快,快點!再來!”片羽之鷲:“???”臥槽?!這迷宮里還有正常人嗎?!“喂!你們在干什么呢?想要被扔進魔王大人的地牢里嗎?趕緊散了,去干活兒!”出不遜的嘴臭從天上飄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只撲扇著翅膀的小惡魔,沖著擠成一堆的玩家們吡牙咧嘴。看到nc來了,正要排隊的玩家們頓時一陣騷動,給魔王大人的信使讓了道。想到剛才自己踢出去的兩腳,片羽之鷲心中一陣緊張,小臉緊繃著,生怕剛才的行為被判定為違規k,被魔王就地正法。她攢了兩年的貢獻點,全氪在這小身板上了,可沒有貢獻點能扣了。縱然她心中有一萬個關于貨不對板的不情愿,但有總比沒有好啊。不過所幸的是,魔王大人是明白的,一眼就看出來誰先挑的事兒,倒是沒有挑她的理。落在地上的小惡魔抖了抖翅膀,刷地從懷中掏出一封黑色的信函,飛到了片羽之鷲的手上。“魔王大人有新的計劃!需要你這樣,那樣,然后這樣啊啊總之任務已經寫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周圍喧鬧的哄笑聲戛然而止。那一雙雙剛才還滿是戲謔的眼睛,此刻瞬間仿佛被硫酸浸泡,酸得冒了泡。日一隱藏任務!片羽之鷲明顯也愣住了,隨即狂喜涌上心頭,滿腔的屈辱與不滿都隨著那股喜悅煙消云散。魔王大人在上,這就是隱藏職業的排面嗎?!是她錯怪狗策劃了!短短兩秒鐘的時間,魅魔角色的風評瞬間逆轉,廣場上充斥著羨慕嫉妒恨的吵鬧。“臥槽!剛轉職就觸發唯一隱藏任務?”“這不公平!狗策劃呢?讓他滾出來!”“氣抖冷,難道貢獻點高的玩家就能為所欲為嗎?還有沒有天理了?!”答案當然是有的。~+網~′最新!章¢節_更¨新′快雖然魔王不一定當人,但在他的大墓地里,只要努力就一定有回報。無論是多么扭曲的愿望,他也會面帶笑容的聽完。至于怎么回應,那是另外的話題。并不理會身后羨慕嫉妒恨的吵鬧,片羽之鷲一把接過了信函。目送著信使飛遠,她昂著小巧的下巴,用鼻孔對著周圍那群抓狂的牲口,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根上。“羨慕吧,雜魚們!以后咱玩的就不是一個游戲了!略!”雖然沒有波濤洶涌的胸懷,但轉生徹底成功的“小鷲”,還真一個眼神把一眾牲口們干倒了。怎么干的別管,就說愿望實現了沒吧!沒有任何廢話,片羽之鷲蹦蹦跳跳地跟著小惡魔向大殿方向跑去,留給身后眾人一個意氣風發的背影,和一根得意搖晃在身后的尾巴。姑蛹了半天都沒等到第二個腳印的玩不起最終從地上爬了起來,用爬滿鱗片的骼膊擦了一把嘴角的唾沫。“可惡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y交易。”這句話得到了無數牲口的認可。狗策劃太壞了!今晚的官網論壇注定將掀起一輪腥風血雨,不過那就與的棋盤一樣,對于身在局中的棋子而又屬于另外的話題了夜晚,科林莊園。提著煤油燈的狐耳女仆在莊園的走廊上巡夜,看見站在走廊上的人影,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不過很快,她便松了口氣。站在那兒的不是科林小姐,而是帕德里奇小姐。知道她等的人不是自己,巡夜的女仆識趣地改變了巡夜的路線,繞開了這條靜謐的走廊。昏黃的燈光之下,米婭的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云。她的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真絲睡裙,看起來似乎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都睡不著。此時此刻的帕德里奇小姐,完全沒了白天在薇薇安面前時的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就象一只淋了雨的貓,連發梢都耷拉著一股頹喪。看著站在自己臥室門口的米婭小姐,羅炎停下了腳步,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去休息室吧。”雖然米婭沒有開口,但光是看她的樣子,他就已經猜到了她憋在心里的話是什么。米婭輕輕嗯了一聲,跟在了他的身后。兩人移步到了休息室,方才巡夜的狐耳女仆為兩人倒上了一杯熱茶,隨后躬敬的離開了。隨著女仆退下后,房間里只剩下掛鐘單調的擺動聲。沒有了薇薇安的鬧騰,整座莊園就象睡著了一樣。盯著茶杯上升騰著的氤氳茶香,米婭有些扭泥地捧著茶杯,涼鞋中的腳趾不自覺地抓緊了。“我吹牛了。”嗯?羅炎抬了下眉毛,輕輕吹了吹茶杯上的霧。“什么牛?”“是情報局的事情。”感覺撲在臉上的熱氣有些刺癢,米婭紅著臉挪開了視線,食指糾纏在了茶杯壁上。“地獄情報局給了我個旋渦海東北岸分局“總調查員’的頭銜,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個光桿司令我,我這邊沒人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弄。”她以前就是個坐辦公室里蓋章的,要不是《魔都日報》報道了她的功績,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么厲害。現在突然從魔王管理司的冷板凳上跳到了情報局,她一開始是很興奮的,因為戰勝了薇薇安。然而隨著她冷靜下來,她很快意識到了事情沒這么簡單。她的老爹費了那么大力氣,她總不能交白卷上去吧?米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咕噥。“難道真要我去酒館給那些醉漢倒酒,或者蹲在下水道里聽墻角?可我對這兒完全不了解”那蓬松的粉色秀發被抓得亂糟糟的,就象起了球的地毯。看著陷入煩惱的米婭,羅炎淡淡笑了笑,將茶杯放下了。“那樣太低級了,而且沒有效率。”米婭的臉上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你一定覺得我很笨對不對?”薇薇安說她的學歷有水分,多少還是對她造成了一些傷害的,因為這家伙沒說錯。相比起打遍魔都無敵手的小霸王,帕德里奇家的魅魔并不以戰斗力見長,瑟芮娜夫人也從來沒教過她。每次她向媽媽請教該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帕德里奇,她的媽媽都只是面帶紅潤地笑著表示,跟著感覺走就行了。走歪門邪道的梅盧西內才需要鉆研奇技淫巧,被魔神偏愛的帕德里奇主打一個開心就好。她覺得這太胡來了,但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畢業了。“我從沒有嫌棄過你笨。”羅炎輕輕搖頭,聲音中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用溫和的語氣繼續說道。“而且我說的“低級’并不是針對你,只是針對手段的層級。收買誰,以及怎么收買,那是下面的辦事員該操心的事情。作為總調查員,你的腦子里應該裝的是戰略。讓關鍵的棋子出現在關鍵的位置,這就足夠了。”“戰略?”米婭歪著頭,清澈的眸子里寫著茫然。“對,戰略。”羅炎微笑著點了下頭,用閑聊的口吻娓娓道來。“旋渦海東北岸的戰略內核是坎貝爾公國,而坎貝爾公國的心臟在雷鳴城。你只要感受到了雷鳴城的心跳,你就抓住了整個旋渦海東北岸的脈搏。”“那怎么抓住呢?”米婭的臉頰愈發的滾燙。羅炎知道的越多,她便越感覺自己在魔王學院的課是白上了,也愈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這種感覺自打羅炎成為了和她父親一樣的議員之后便愈發強烈,或許薇薇安小姐才能配得上他不行!就算科林家族沒意見,那也太怪了!哪怕是為了魔都和地獄的未來,帕德里奇家族也不能坐視不管沒錯,自己出現在這里一定是魔神的安排!一瞬間陷入消沉的米婭,又因為莫明其妙的原因振作了起來,眼中煥發出了炯炯的光芒。羅炎很滿意她的認真,用通俗易懂的口吻繼續說道。“內核無非兩個。”“其一,找到真正掌握信息的階層,讓你的棋子和他們打成一片,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其二,讓你的棋子忘掉他們的本職工作,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表面事業。”找酒館里的醉鬼打聽消息沒有任何意義,他們自己都是韭菜,喝著兌了水的啤酒,前進在人生的迷霧里。真要刺探情報,至少也得去找那些能在魔都買房的人,神經病才和那些沒權沒勢的市民們混在一起。中肯地來講,這一點地獄確實比不了奧斯帝國,至少在帝國“下地獄”是罵人的話,而人類貴族再怎么胡來,也很少把去地獄當成后路,最多在地表事務中和惡魔互相利用一下。魔都的哥布爾總覺得帝國滲透不了地獄,在地獄沒有線人,那是因為以他們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線人”這個詞。他們覺得非得站在陰暗的小巷里拉高衣領傳小話,交換貼著封條的文檔,把地獄的“家長里短”帶到圣城才叫“線人”。或者至少也得象哈維先生和德里克伯爵那樣,在家里秘密樹一尊惡魔的雕像,定期連絡一下才叫“線人”。至于和帝國圣城的家族進行利益捆綁,在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根據“自己的利益訴求”進行自由裁量則不叫“線人”。而是叫最最尊敬的梅盧西內大人。等哪天科林親王腦子真燙了,非要打到地表上去,而梅盧西內和他的老朋友在內閣里又按不住這瘋子然后魔都的哥布爾們就能看到帝國的“線人”在哪了。能夠“不多不少”剛好讓科林親王冷靜下來的情報,自然會躺在米蒂亞男爵的桌上。至于怎么利用這個情報,是秘密登報還是讓某個巡邏的騎士恰好撿到,米蒂亞男爵會自由裁量。旋渦海東北岸的情報系統搭建也是基于同樣的邏輯。而想要讓來自魔都的惡魔們與雷鳴城的上流社會創建連接,首先得搞到進入雷鳴城上流社會的門票。方法有很多。譬如在圣城,藝術就是個不錯的途徑。而在雷鳴城,當然也可以。米婭眨了眨眼,聽得很認真,記下了每一個字,又似懂非懂的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感覺學到了。羅炎知道她沒聽懂。沒聽懂就對了。誰都見過麻雀飛,也沒見過幾個人能象麻雀一樣飛上天。“放心吧。”羅炎抿了一口紅茶,看著似懂非懂的米婭說道。“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蓋個章就好。剩下的臟活累活,自然有“專業人士’去處理。”昏黃的燈光照在那張從容不迫的臉上,米婭感覺自己的心跳,隨著煤油燈中的燈芯擺動了一下。甜蜜的情緒在胸口化開,就象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熱湯,將她心中所有解不開的煩惱都煮開了。果然就沒有這個男人搞不定的麻煩。米婭的臉頰微微發燙,或許這也是魔神大人的指引吧。科林家的吸血鬼今夜睡得很香,松軟的被褥中漏出野貓似的呼嚕聲,一直從黃昏響到了天亮。一整天腳沒著地實在是消耗體力,尤其是在被封住超凡之力的情況下。總之多虧了魔王大人的英明,科林莊園里的傭人們也算是睡了個安穩覺,不用擔心被鬼鬼祟祟的黑影嚇出心臟病。然而有些人是睡好覺了,有些人卻睡不著。譬如來自魔都的琪琪和娜娜。她們感覺自己就象被帕德里奇家賣到大迷宮的豬仔,彌漫在周圍的氣味怎么聞怎么不對勁。“姐姐我們還能回家嗎?”陰森幽暗的小房間,娜娜淚眼婆娑地看著姐姐,而后者緊握著妹妹的手,用強裝鎮定的聲音,柔聲安慰道。“,一定會的。”雖然直到現在打遍魔都無敵手的薇薇安·科林小姐還沒有來吸干她們,但她們總覺得只是時間問題。就在這時,門外果然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接著響起的是噔噔噔的敲門。“喂,在嗎?有人嗎?噫!你們不開燈的啊。”門沒鎖,米西敲了兩下競然把門敲開了。看著吱呀一聲開了的門板,她的雙手迅速背到了身后,欲蓋彌彰地吹著不著調的口哨,假裝不是故意,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不要怪她。很遺撼,屋子里并沒有什么不該看的東西。琪琪臉一紅,娜娜則是一臉茫然。“燈?”原來這里有燈嗎?姐妹倆正想著,米西已經嘿咻一聲跳起,伸手按了墻上的開關,替她倆把魔晶燈打開了。柔和的光芒從天花板灑下,幽暗的房間瞬間變了樣,從小黑屋變成了標準套房。看著周圍樸素而干凈的陳設,姐妹倆都愣住了,沒想到自己居住的條件競然不差?當時這家伙將鑰匙丟給她們,讓她們自己進去,她們還傻傻地以為被關了小黑屋。米西一臉古怪的看著倆人。感覺魔都的惡魔不是很聰明啊。讓這樣的家伙潛入人類社會真的沒問題嗎?如果這都沒問題,她感覺尤西也可以啊。不過無論怎樣,魔王大人的計劃都不是小小的米西能質疑的,她只需要執行就好。“給,接著。”只見米西右手一揚,坐在地上的姐妹倆便看見有東西拋了過來,落在了她們身后的床上。并非刑具而是綴著蕾絲和緞帶的裙擺。兩件纖巧華麗的長裙,精致得象是從畫報里剪切來的,與房間里樸素的裝璜顯得格格不入,更與大墓地是兩個畫風。“穿上試試。”米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門框上,視線在兩姐妹身上打了個轉。兩個魔都來的魅魔不敢尤豫,連忙脫掉身上的衣服,將米西大人扔來的衣服穿上了。衣服上的緞帶很多,即使兩人配合著穿,也花了不少時間。終于等到兩個魅魔磨蹭的穿完,米西打了個哈欠,將魔王大人交代的任務吩咐了出來。“這是你們的演出服,你們可以習慣一下。”琪琪和娜娜愣住了。“演,演出?”“是在大墓地嗎?!”“大墓地?不不不,小惡魔不愛看這個。”米西打了個響指,象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順便把小惡魔之外的玩家們也給代表了。“魔王大人在雷鳴城的皇后街買了個大劇院,以后你們的工作就是去那里表演。名字叫鳶尾花劇團!”“去人類的城市?!”娜娜猛地抬起頭,臉白得象紙。她的姐姐琪琪也是一樣,瞳孔中浮起了恐懼,回想起了厄諾斯教授在課堂上講過的東西。人類的騎士會把她們的腸子扯出來再逼著她們吃回去。“不要我,我們會被教會燒死的!”“安啦。”看著魔都來的膽小鬼,米西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以為意。“現在的雷鳴城,魔王大人說了算。只要你們把尾巴和角藏好,沒人敢動你們一根頭發,這對你們魅魔來說很容易的吧?當然,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找茬,你們也盡管告訴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露出了尖尖的牙。“咯咯咯,自然有人會教他們做人!”姐妹倆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隨著理智漸漸占了上風,她們終于想起來羅炎大人“人類馴服者”的威名,瞳孔中也煥發出了希冀的光彩。“不過嘛,第一場戲只需要一個女主角。”米西攤開手。“你們誰來?”沉默靜靜地流淌。看了一眼吞咽著唾沫的妹妹,琪琪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著仍然有些發軟的雙腿,挺身站了出來。“我來吧。”總得有人去探探路。如果真的有危險,總不能讓她的妹妹來面對。“嗯我倒是沒意見。”米西摳了摳頭,實在搞不懂魔都來的魅魔腦袋里都在想什么,為何會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這難道不是很有趣嗎?可惜魔王大人不讓尤西上,否則她一定把尤西推薦到鳶尾花劇團,將噩夢之鄉的本事展示給人類。惡魔與惡魔的悲歡同樣不相通,來自魔都的魅魔姐妹也不知道這個小惡魔的腦袋里在想著什么。琪琪鼓起了勇氣,小聲說道。“能讓我先看看劇本嗎?”“啊,沒問題,我正要說呢,你最好盡快背下來。”說著的同時,米西伸手往后一掏,一本小冊子很快遞到了琪琪的面前。封面上沒有花哨的紋飾,只有兩個燙金的大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鐘聲》。看名字,似乎是關于圣西斯的故事。讓惡魔來演繹圣西斯的舞臺劇,這可真是褻瀆。她在心中默念,翻開了《鐘聲》的扉頁,卻發現映入眼簾的并非鐘聲,也并無神靈。在遙遠的格蘭斯頓堡,坐落著一座村莊,那里有一項古老而荒誕的規定每對新人在婚禮前夜必須向城堡繳納“純潔之鐘”的費用,否則城堡的鐘聲就不會為婚禮敲響。沒有鐘聲,婚禮就無法舉行一這是傳統、是神意、也是法理。她原本只想隨意掃兩眼,可目光剛一觸及那些文本,就象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了進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