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玉肉眼可見地渾身一僵。

她死死咬著牙，下意識還想躲開顧紅的視線，聲音也仿佛從喉嚨底里冒出來的：“我就是瘋瘋癲癲的，你最好給我滾遠點！

寂靜的房間里，只有時成玉憎恨的磨牙聲，伴隨著怨氣與驅趕，好像顧紅的出現對她而就是一場十足的不幸。

顧紅微微擰眉，可隨后又舒展開來。

她早就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時成玉對她輕視，對她怨恨，以及從小到大漫無邊際的指責。

“你在等顧長風嗎？”

顧紅輕聲開口，笑地彎了眉眼，可配上這樣的氛圍，卻讓人莫名覺得陰寒。

時成玉呼吸一緊，猛地轉身：“你……他出什么事了？是你做的？！”

時成玉語氣莫名變得激烈無比，甚至白皙的額頭上青紫色的經絡暴起狂跳。

那雙虛弱無力的眼中憤恨又驚惶。

顧紅抿唇沒說話，時成玉卻瘋了似的去抓她的衣袖：“你瘋了？！顧紅，他對你再怎么樣，那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怎么能做出這么惡毒的行徑？！”

顧紅冷眼看著她和小時候如出一轍的指責，甚至不惜以最難聽的話語揣測和責備她。

對她，其實顧紅早已麻木，所以這些聽起來十分刺耳的話便也沒了半分殺傷力。

“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做的。”

顧紅緩緩出聲，淡定地坐到了時成玉的對面，見她面容扭曲起來，整個人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現在在警察局，如果你想，明早可以讓人帶你過去。”

顧紅的聲音很輕，就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自己的事。

時成玉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她的父親，她怎么能這么冷漠？！

“顧紅！”

時成玉站起身，一張臉因為用力而蒼白猙獰。

顧紅淡淡回頭，沒有半點情緒：“我只是好心來通知你一下。”

時成玉身形一晃。

好心？

“顧紅，你把這個家、把我，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她咬著嘴唇，咬到半點血色全無，兩行眼淚也簌簌落下。

顧紅面色稍凝，眸中多了幾分難以說的復雜。

其實在她的記憶里，就算時成玉一直都是趨附著顧長風的，可是她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一直都是風華絕代的美，出門在外，沒有一個不羨慕顧長風的。可是現在，她就仿佛葉子落盡的枯樹，整個人身形消瘦，面頰凹陷下去，連帶著皮肉都好像枯老分層。

她竟然變成了這樣。

顧紅起初覺得，自己再見到她，可能已經釋然，也可能稍有些許憐惜，可是沒想到最多的，竟然是覺得驚詫。

為了一個男人，這么磋磨自己，真的值得嗎？

顧紅心頭緩緩吐息著濁氣，突然覺得這間房子里太過壓抑。

“顧家人現在只剩下你了，這間別墅不久后也會被拍賣，我是來通知你的。”

她冷繃著一張臉，語氣是不容置喙的無情。

時成玉更是直接腿腳發軟，跌坐在地上。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顧紅，眼神里都是迷茫和懷疑：“你……你要把我趕出去？”

入冬的天很難熬，尤其是地面上總浮上來陣陣森冷的空氣，再加上顧家別墅里奢靡程度不同以往，所以冷氣無法避免。時成玉的臉也幾乎被凍地僵硬緊繃，腿腳也凍得起不來。

顧紅站著，她坐著，自帶一種堪稱冷漠的俯視視角，時成玉心里無比難熬，卻依舊愣愣抬頭盯著顧紅。

“顧長風欠我的太多，他鋃鐺入獄，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將被拍賣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