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卓一航的疑問，蘇烈是有苦說不出。他懂得都是系統強加于身的，屬于知道怎么使用，沒有理論知識。尤其是關于先天境界。這甚至與武功都不一樣，是一種虛之又虛的東西。他專心致志的時候確實能看到天地間的靈氣，五顏六色的靈氣遍布在每一寸視野內。那是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奇觀。他也能通過靈氣的聚集感受到同類人的存在。比如昨晚他確定多鐸的方位就是因為借助了靈氣天然會向先天大宗師靠近的原理。但叫蘇烈來說出其中的理論，原理，他就一竅不通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謂知識越多，便越無知。蘇烈現在就是處在這個階段。好在卓一航很快就將驚訝壓下，他此刻站在這里是為了指點這個后輩的，不是為了來打擊對方。看著蘇烈面色凝重，卓一航擺了擺手道：“罷了，可能我說話太簡單，以至于你沒有聽懂，你看那座山的靈氣，有什么感覺？”蘇烈得了卓一航的提醒，再度向遠方的那座山看去。此刻在他眼中，山頭雖高聳巍峨，但其中蘊涵的靈氣已然所剩無幾，殘余的部分正在緩緩消散。以這個速度來看，用不了幾年，這座山就會變成一座荒山，鳥獸不存，草木不生。“如何，看起來像不像一個饅頭，面上光滑，內里空蕩蕩。”卓一航的話適時傳來，蘇烈眼睛猛地一亮。對啊，再過幾年，草木不生，鳥獸散去，這座山不就是一個大號的土饅頭嘛。看見蘇烈的表情，卓一航暗暗點頭：“看來你已經懂了，看這世間的萬物，你不能只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看觀察，那些靈氣流淌向什么方向，會因此導致什么后果。山崩水枯，雷霆雨露，萬物生滅，這便是所謂的天道。”提起天道，蘇烈當即想到了九陰真經的總綱。他喃喃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余”雖然他說的很小聲，但卓

一航還是聽見了，眼神一亮。“沒想到蘇老弟對道德經還有研究，這句虛勝實，不足勝有余，可謂是對天道闡述得入木三分。”蘇烈赫然說道：“這個不是我說的，是黃裳說的。”“黃裳？就是那位據說觀遍道藏，書寫了道門奇功九陰真經的黃裳？”聽到黃裳的名字，卓一航面色都變了，一把抓住蘇烈的手。“你見過九陰真經？”“沒有。”蘇烈面對突然變色的卓一航倒是沒有很驚奇。一方面卓一航此刻沒有用力，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卓一航的心情。換成是他，此刻要是抽獎抽出九陰真經，那也得跳起來。“我只是聽人說過這九陰真經總綱開頭便是這句話。”卓一航悵然若失地松開蘇烈的手，頗有些失望地說道：“可惜了，聽聞九陰真經闡述了黃裳對天道的理解，據說他成書之日也是他打破虛空之時，若是能一窺此書，想必我也有機會打破虛空。”“卓前輩，你的武道真意還不夠嗎？”“唉，早些年傷了心，以至于心中一直有破綻，精氣神無法徹底融合，否則昨晚面對那密宗的活佛，我也不會與他兩敗俱傷了。”卓一航說的事蘇烈當然知道，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后半句話。“那喇嘛是密宗當代活佛？”卓一航臉色徹底平靜：“你以為一位普通的先天大宗師配與我兩敗俱傷嗎？”“他身具密宗歷代活佛的千年修為，又是同修佛魔兩門武功，即可以借佛壓魔，又可以以魔助佛。昨晚他施展密宗那門大金剛神力后，借著千年修為與魔功的刺激，直接化身佛門金剛。你之所以被他震懾住也是因為你精氣神未曾合一的緣故。我雖然練成劍意，不懼他的金剛意，但終究是有缺陷，所以只能消磨了金剛體魄，卻不能斬殺他。”卓一航說到這，黯然嘆了口氣：“可惜了，昨夜若是能斬殺了他，密宗起碼大亂百年。”蘇烈淡然道：“此事不難，待我對武道真意有所進益，

能抵抗住他的震懾，我與前輩同去殺他。”“呵，我當年受了情傷，花了十年游蕩江湖才摸索出獨屬于我的劍意，你年紀輕輕，雖是天賦異稟，但見識閱歷都不夠，起碼要五年才夠。”五年？蘇烈沒想到要這么久，一時默然。卓一航突然話鋒一轉：“當然，你若是極情于物，或者無情于世，這個時間估計只要一年。”“什么是極情于物？什么是無情于世？”“說來便是人生的兩種態度，一種將所有的精力熱情全部投入一種事物，以心無旁騖的熱愛來感悟極情之道。”“正所謂風雨耳邊過，心中無二物。”“而無情于世也很簡單，先需要斬斷七情六欲，無論你自宮也好，殺光所有親朋也好，用盡辦法讓自己成為徹頭徹尾的孤寡。將人世間所有的牽絆都斬斷，只要你能將心中的懊惱與悔恨變成淡然，專心致志地練武，很快就可以領悟無情的武道真意。”蘇烈聽得直咋舌。這兩種辦法他都很難達到。“前輩，那你呢，用的是什么辦法？”“我？我用的起最普通，最簡單的辦法，悟。只要能遇到足以讓自己心神感動，全身心都感受到的那種情緒，便能成就武道真意。”“碰運氣？”蘇烈皺皺眉。卓一航搖搖頭：“準確地說是，感動。這天地萬物之間總有你會為之動容的存在，只是需要等待罷了。而你一旦動容的那一刻，整個人心神恍惚，精氣神融為一體，你自然就悟了如何成就武道真意。”蘇烈聞沉默了。難怪卓一航花了十年時間才成就劍意。更要踏遍江湖，游遍山川。蘇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卓前輩，那這和你之前指山為饅頭有什么關系？”卓一航聞一窒：“你難道不知道人最容易被天地壯闊所震懾嗎？山川之美，雷電之威，草木鳥獸，這些都是最容易讓一個人動容，你若是不觀察，那機會從你眼前溜走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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