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輪臺百姓在一覺睡醒后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了。從早上起,輪臺城就已然戒嚴,不許任何人出入。。大批清兵全副武裝地在街道上挨家挨戶地搜捕反賊。這般陣勢也讓傅青主幾人驚懼不已。“志邦大哥與常英大哥的傷勢還沒好轉,這些韃子突然大舉出動,傅前輩,我們要不要躲一躲?”武成化在探聽消息回來后,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他雖然年輕,但也知道此刻的局勢已經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傅青主沉思了片刻后,看向自己的徒弟:“浣蓮,你與桂少俠,成化帶著韓兄弟與常兄弟先行一步,看看能不能出城去,你們面生,容易混過去。”冒浣蓮聞問道:“師父,那你呢?”傅青主捋了捋長須說道:“我留下來,將他們的注意力引開,他們認得我,卻不認識你們。”按理說傅青主這個辦法確實是當下最好的解決之道。韓志邦與常英傷勢未復,行走還行,動手是萬萬不可能。也就是說這里還能戰斗的只有傅青主師徒,武成化,以及跟在冒浣蓮身邊的桂仲明。除去傅青主以外,這三人武功最好的是桂仲明,有宗師修為。可如今的輪臺城內真真是宗師不如狗,大宗師遍地走。以他們這樣的本事想要在這個時候安然出去還得看運氣。若是再帶上韓志邦與常英,那根本就是拖累。如果沒有傅青主引開清兵,以他們這種組合很難不被清兵盤問。可一想到傅青主要孤身引開那么多人,冒浣蓮當即拒絕道:“師父,我不去,我要陪著你。”傅青主臉色當即一沉:“胡鬧,此刻關系眾人生死,哪容得你耍脾氣。”話剛剛出口,似乎感覺自己說重了,他又放緩了語氣:“蓮兒,你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女孩子,師父知道你擔心我,可師父也擔心你們,若是沒有師父去引開那些人,你們很難安全離開。”“可是……”“乖,聽話,我沒事
的。”看見傅青主臉上那股堅定的表情,冒浣蓮知道勸不動他,眼泛淚光地點了點頭。“那師父你一定要回來。”傅青主先是飽含慈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點點頭。這個孩子是他當年從名士冒辟疆手里接過來的。當時冒辟疆托孤給他的時候,冒浣蓮還是個一兩歲的孩子,如今都已經長成了大姑娘。可在傅青主心里,冒浣蓮永遠是那個他一口飯一口水喂大的孩子。“桂少俠,還請你照顧一下浣蓮他們。”傅青主突然扭頭向一路上沉默寡的桂仲明交代道。桂仲明鄭重地點了點頭。見他答應,傅青主也暗暗長舒了一口氣。雖然桂仲明一路上都沒有怎么說話,可傅青主能看出他武功不差,出身也是不凡。只是不知道為何會跌落山崖,以至于給了冒浣蓮一個美人救英雄的機會。從救下他那天以后,桂仲明便跟在冒浣蓮身邊。他平日也不怎么說話,只有冒浣蓮問他的時候會多說些。哪怕是傅青主也很少見到他一天里說很多話。很多時候都是桂仲明一個人在發呆,又或者陪著冒浣蓮發呆。傅青主老于世故,也能看出長時間待在一起,這對年輕人彼此之間頗有些情愫,所以他剛剛的話也算是托孤了。他心里想的是萬一自己沒能活著,好歹也有人照顧冒浣蓮。“成化,你去叫起韓兄弟與常兄弟,浣蓮,你去準備兩套易容的東西,桂少俠,還請你出去弄一些吃的喝的。”傅青主在說服了冒浣蓮后,便開始指揮安排起來。眾人聞聲散去,各自去做準備。不多時,韓志邦與常英兩個人身上纏著布條,散發著一身藥味地走進房里,身后跟著武成化。“傅前輩,我聽成化說出事了?”韓志邦性格最是風風火火,一進門就扯著嗓子說道。“小點聲。”傅青主瞪了他一眼,韓志邦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可好像碰觸到了傷口,頓時臉色一變,呲牙咧嘴起來。“傅前
輩,這是怎么回事?”常英就不同于韓志邦,他雖然之前在都護府里很是張狂,可那是在殺人。只要不起勁,常英就是個很溫厚的男人。說話也是慢條斯理。傅青主面對常英,說話也是很溫和:“確實出事了,暫時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清兵開始大肆搜捕,這里并不安全,所以我打算讓你們先跟著我徒弟他們出城。”“那傅前輩你呢?”常英敏銳地聽出異常,傅青主話里沒有說出他自己的安排。“我留下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不然你們很難安全離開。”“這不妥。”常英很認真地說道。韓志邦一聽,頓時拍了下桌子,剛要講話,可似乎又碰到了傷口,齜牙咧嘴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傅前輩,哪有讓您老一個人承擔的道理,給我把劍,我還能打,我們一起殺出去。”“志邦說得沒錯,一起來的,一起走,江湖人不怕死,但不能接受放棄朋友臨陣逃跑。”傅青主看著兩人,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兩位都是俠肝義膽之輩,不過你們此行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在這里送死吧?”一說起來,韓志邦頓時想起來自己還有事沒做。那天晚上傅青主將他拋飛之后,他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干脆尋了常英,兩個人再度潛入。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一路被他們摸到了都護府的大牢。恰巧發現劉郁芳與穆郎就在大牢里。原來兩個人因為采購雪蓮之事與輪臺當地的商會起了沖突,被人安了一個罪名給塞了進來。本來二人就要救走他們,可惜清兵很快就包圍了過來。常英與韓志邦商議了一下,都覺得帶著兩個被困多日,手腳發軟的人很難殺出重圍。無奈之下只能先讓他們呆在牢里,兩個人直接反身殺出重圍去與傅青主匯合。“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們要救的人此刻還比你們安全,若是你們二位都折在這里,那又有誰來救他們?”傅青主這番話說得二人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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