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正思索之際,突然聽到一陣敲擊之聲。他循聲看去,洪文定已經將泥團取出,正在一點點敲打著泥團表面。泥團很快就被打碎,露出了已經烤熟的雞肉,洪文定耐心地將雞皮一點點剝開。片刻后,一只白白嫩嫩的烤雞出現在蘇烈面前。“師父,你先吃。”蘇烈扯下一只雞腿,又將烤雞推了回去:“師父夠了,你自己吃吧。”那只山雞在去毛去皮去內臟后,并沒有剩下多少肉。被蘇烈扯一只腿后又少了四分之一。本來聞著雞肉的香氣,洪文定就忍不住喉頭聳動,狂咽口水。看見蘇烈的動作后,也沒有和蘇烈客氣,大口大口地咬了上去。蘇烈三兩口就將雞腿吃完,骨頭往后一丟,故意不去看洪文定的方向。盤腿坐好,他擺出個手心朝上的姿勢后便開始閉目運功。蘇烈今天算是被打擊到了。除了那白眉白發的老者,他居然連個詐尸的都打不過。一想起來,蘇烈就氣不過,自己身負系統,又有頂尖武功傍身,怎么可以表現得這么差勁。當然這和他自己也有關系。系統給的都是頂尖的武功,可奈何他沒有半分武功根基。這情況算是一朝登天,雖說會讓人羨慕,但自家事自己知。他所有的交手都是極為被動,就像是那些武功在帶著他如何施展,而不是他在運轉。這樣自然是很難應對高手的攻擊。蘇烈也發現了這點,所以他現在迫切需要熟悉身上這三門武功。紫霞神功,降龍十八掌,七傷拳每一門無一不是高手才配擁有的頂尖武功,蘇烈不相信它們的上限這么低。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三門絕學的發揮。就好像夏洛特煩惱里的夏洛一樣,哪怕擁有那么多后世的歌曲,可終究不是自己的真本事。一旦遇見厲害的人物,登時就漏了怯,還為此丟了名聲。如果他可以熟練將三門武功御使,那三門已經大成的武功威力一定會比現在更強。
不得不說,無心插柳柳成蔭。原本洪文定對于蘇烈的印象只是覺得這個男人武功很強,但看見他這副時刻不忘修行的樣子,又覺得很親切。因為他此時的努力很像洪熙官。一樣的奮進,一樣的執著。同時洪文定突然想起那金光四射,又會發出龍吟聲的掌法,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該不會我這個師父練著練著,最后會變成龍吧?那我還要學嗎?洪文定沉吟了片刻,最后下了決心。學!不管會變成什么樣,他都要報仇。同時他心頭也升起了一股明悟。他爹會不會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才去學鶴形拳。洪文定的猶豫,近在咫尺的蘇烈并不知道。他此刻運功到了極致,以至于面上有紫氣升騰,頭頂紫煙繚繞,周身氣韻道意盎然,宛若降世仙人一般。洪文定發現了自己師父的異樣,頓時有些吃驚。他從未見過洪熙官練功時候出現異狀,就連練習秘傳五形拳時候也沒有。主要是這副樣子看起來就和當今主流的武夫大不相同。沒有揮拳時的響聲,沒有扎馬步時的汗流浹背,沒有周身氣血震動的雷音。蘇烈此刻煙氣繚繞,一身道袍雖破,卻也是紫氣遍布。看起來不似凡人,更像是那書中的得道之士在修行仙術一般。再想想那會發出金光的龍吟掌法,洪文定頓時就懵了。難道我拜了個下凡的神仙為師?茶樓酒館里總有人擺著案臺,說著那話本故事,從古至今的故事里總避不開神仙二字。若說在洪文定短暫人生里見過最強的人便是自己師父,見過最像神仙的也是他。因為江湖上從來沒有一門武功可以打出金光閃閃的龍影,也打不出龍吟聲。更不會有人可以紫氣環繞頭頂,如仙似神。不僅是洪文定傻眼了。此刻路過的一位夜行客,在不遠處遙遙看著蘇烈運功也傻眼了。“莫非天下真有神通之輩?”那人喃喃自語道
:“若真有這樣的人物,豈能不相識一場,如能邀得同行,那此番大事可期矣。”可又轉念一想:“可如此冒然前去,會不會唐突了些,若是不喜,豈非得罪了豪杰。”思來想去,這人也沒拿定主意,最后一拂袖掃開塵土碎石,也學蘇烈一樣盤腿而坐,正對著蘇烈的方向,閉目養神等待。洪文定在吃驚了一陣后,細心的發現了一件事。他師父身上的紫氣似是在不斷做著循環,一呼一吸之間,紫氣來回往復。只是紫氣進出的速度太快,他有些看不清。但就算如此,這樣的場景也讓他想到了一個詞。先天大宗師!傳聞中只有先天大宗師才能令體內真氣循環往復,與天地呼應。因此先天大宗師的真氣近乎源源不絕。洪熙官曾經告訴過兒子,這世間有名有姓,為眾人所知的先天大宗師并不多。除去少林五老,便只有華山派前任掌門神劍仙猿木人清,武當宿老卓一航,天山魔女練霓裳,五臺山誨明禪師,清廷的攝政王多爾袞,多格多兩兄弟等寥寥數人。即便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臺灣鄭家的劍術教頭馮錫范,神龍教主洪安通,少林叛徒衍空和尚這些名動天下之輩也只是大宗師而已。距離可以溝通天地的先天大宗師還是差了一截。洪文定細細端詳起蘇烈的模樣。五官端正,眉峰飛揚,雖不是那俊美男兒,也是英氣逼人。與傳聞中的少林五老大不相同。神劍仙猿木人清據說通體毛發皆白,已近百歲,自己師父自然也不是這百歲老人。卓一航,練霓裳二人據說都是為情所傷,一夜白頭,自然也不符合。誨明禪師是個和尚,自己師父是個道人。多爾袞,多格多兩兄弟位高權重,自然也不是。想著想著,洪文定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未曾聞名天下的先天大宗師。神乎其技的武功,又或者說是神通。這樣的師父,怕是只有在江湖傳說和神話故事里才能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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