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會尷尬,沒想到這一個個社牛加在一起,尷尬二字完全不存在。
綠油油的山野,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五光十色,溪水激蕩,鳥兒歡唱,行走在山野間,心曠神怡,悠然自得。
路上有時遇到稍微大點的坑和石子,再加上拖拉機這與生俱來的不穩定性,跟坐過山車別無二般。
雖然舒服系數不高,但這人卻越來越多,都是些鄰里,不好不停,等抵達目的地,已然是整整一車人。但在此之前,這兩位外來媳婦儼然成為這些阿姨姐姐討論的對象,慕以禎要好點,畢竟不是第一次來。
問題都很細致。從好久結婚到好久要娃,在哪工作到做什么工作,家里幾口人到在家排老幾……說實在的,查戶口恐怕都沒這么嚴謹。
在眾人轟炸下,這兩位媳婦自然成了戰友,這里沒有人比她們更懂這么感覺了。
還好小姑子給勁,幫襯不少,至于另兩位吧,除了笑還是笑,要說這不愧是發小,連表情都一模一樣。
這樣就算了,連自己家地都能認錯才是真的神奇。
“嘿,你們幾個,在那干嘛呢。”一個大爺戴著一頂草帽在老遠處喊了這么一句,手里拿著鐮刀,很有要干架那味。
幾人瞬間呆滯。
“阿遠,這不是眉業牡兀俊逼浞12”硎靜豢芍瞇擰
陳柏遠極其鎮定掃一圈,很平靜的說:“好像是……隔壁那塊,這里的地太相像,我把地標看岔了。”
“……”
陳馨玉在吐槽之前還不忘啜一口:“看嘛,我就說是那塊,梅撬凳欽飪椋庀潞昧稅桑賞倒顯裊恕!
對于賊這類詞,小孩子是極其敏感的,其侄子哇的一聲,哭出來:“啊啊啊……我不要當賊,老師說小偷要坐牢,哇嗚嗚……我不要被抓……嗚嗚……”
“要不現在跑?”茂子提議。
慕以禎愣了愣,陳柏遠似在思量到底要不要跑,其余三個,一個在哭,兩個在吃。
不得不說,這瓜是真甜,搞得她都想吃了,看老大爺這速度,等到這應該還可以吃上好幾大口。
慕以禎左右掃一眼,也跟著啜起來。
陳柏遠看她,表情復雜。
沒辦法,一路的,這時候就看誰更無謂,更膽大,總會有人善后,另外這幾個,怕上指望不上了。
陳柏遠曲腰,把摘掉的西瓜聚攏,又將吃掉的西瓜皮一個個收集起來。繼而從褲兜掏出一沓紙幣,翻了翻,嗯,還好,帶了幾百現金。
村里大多數老人不識字,不會用微信,在她們眼里,現金永遠是最便利的,有實感的紙幣握在手里,心中踏實。所以他每次回來之前都要取一些現金,以便不時之需。
就好比現在。
見他輕呼一口氣,另外幾個更加肆無忌憚吃起來,包括他發小,又彎腰把腳旁那個大瓜給摘掉。
啪嗒,很清脆的聲音。
陳柏遠闔眼三秒:這都是些什么損友?
而這位瓜主吧,剛開始還是很著急的,見他們沒有要跑的架勢,才放緩腳步。
陳柏遠格外親切,像是認識八百年的樣子:“大爺,不捉急,您慢慢走,我們在這等您。”
大爺氣喘吁吁走過來,掃一圈人,再掃一地瓜,心里暗疼一分鐘。
“大爺,您這瓜多少錢一斤,我們跟您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把地認錯了,我家是隔、隔壁那塊。”
“隔壁這塊?”大爺臉色漸好,“檬淺鋁に俊
“哦,我是他孫子,真的不好意思,您放心,我會把這瓜錢一分不少給您的。”說著把現金全部遞給他,“您看夠不夠,要是不夠我改天再送過來。”
大爺推了推:“罷了罷了,錢我不要,也不指責你們了,誰讓你們是陳連長嫡系呢!對了,這瓜你們盡情吃,
想摘多少就摘多少,還可以打包。”
額……難不成他也知道爺爺種的瓜沒他的甜?
陳柏遠堅持把錢塞給他:“這是兩碼事,您可以因為和爺爺的交情選擇不要,而我也可以因你們的交情盡一點兒孫心意。”
“收著吧爺爺,不然我們會過意不去的。”慕以禎在一旁補了這么一句。
陳柏遠緩緩轉頭,似在問:霉獠蝗ィ課銥貿緣猛o惆。
慕以禎乖乖閉嘴,索性埋頭,一心吃瓜。
最后大爺只取了兩張大鈔,陳柏遠又硬塞了三張,然后又摘了好幾個。
這瓜,過了這村著實沒有那店。
-
吃了會兒,摘了會兒,本來就晚,兩位男子又被路上吱吱喳喳的螞蚱給吸引住。
茂子把拖拉機大燈打開,照得馬路一路堂亮,以便大展伸手。
有些地方,有些習俗,越清楚的當地人越怕,陳馨玉和其侄子抱成一團,慕以禎和另外一位格外鎮靜,還試圖加入螞蚱隊伍。
此前的畫面便是:兩對情侶搭配,一對姑侄看戲。
除此之外,還時不時咋乎兩聲。
“靡灰ィ俊背擄卦段剩襖矗庥兄惶乇鴟蝕螅檬允浴!
慕以禎后退半步,稍過他的手機,怯道:“米約鶴ィ腋8媚檬只樟痢!
陳柏遠嘴角上揚,笑她:“哎,貌皇撬底約禾觳慌碌夭慌旅矗趺聰衷諏宦禰貧疾桓易ァ!
慕以禎哼唧一聲:“不要以為謎餉此滴揖突嶙ィ每此茄萊藎餉闖ぃ也挪換崳巖皇敝芏隕矸趕鍘!
“犯險?”陳柏遠忍不住笑出聲,“謎庖蔡肫琢稅桑餉蔥∫恢輝趺椿崛貓dd”
聽到咔嚓一聲,轉頭問:“迷詬陜錚俊
“把門南呂窗。
“謎饈竊誶址肝倚は袢ā!
慕以禎把自個手機收起來,說:“謎廡は袢ㄓ星址傅謀匾矗簿臀也嘔崤級匆豢礎!
“……”
陳柏遠乖乖閉嘴。把那只肥大的螞蚱收入囊中。
慕以禎在打開蓋子時,不小心有一只跳了出來,并啄傷她的大拇指指腹,按了按。在陳柏遠轉身之際,把手松開,好似什么都沒發生。
“怎么了?”陳柏遠見蓋子半掩著,切問。
“沒事,只是有一只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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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疾把她的大拇指置入口中,吸允好幾下取出來,滿眼疼惜:“痛不痛?”
“不痛,一點都不痛,真的。”
“謎饣壩Ω盟蹈輝諗┐逕罟娜頌淳涂蕹隼窗桑灰獺!
“哭出來?門率竊誑嫘Π桑≌嫻幕購謾!蹦揭造醭焓鄭鞍啞孔癰野桑依茨貌藕米ァ!
陳柏遠把瓶子倏地收回:“不抓了,天都好黑了,茂子,走,回家,夠一碗啦。”
二位男士的童年回憶才因此被中止。否則,車上那兩位恐怕是得喂一晚上蚊子。
只是這代價……委實沒必要。
叢林灌木,漆黑一片,唯有拖拉機閃亮的燈光和噠噠聲,越行越明,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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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
陳柏遠立即去急救箱取出一小瓶酒精和半包棉簽。邊開門邊說:“來,用酒精消一下毒。”
慕以禎忙轉身,聽到是陳柏遠,捂住胸口的衣服才緩慢放下來,穿好,轉身說:“迷趺床磺妹虐。∠潘牢伊耍掛暈撬兀
“除了我還能是誰?”陳柏遠慢悠悠走到沙發坐下,把酒精瓶和棉簽放在桌上,抬眼瞧她,“哎,有一說一,謎舛暈一雇π湃喂尤幻揮興擰!
“……”
慕以禎頓時無以對,隨手拿了個衣架把頭巾掛好,才走向他。
坐下,并乖乖把手奉上:“涂吧!”
“喲,這么乖?搞得我有點不適應啦。”
慕以禎把頭偏向一側,表示老娘現在不想跟盟禱啊
陳柏遠低頭竊笑,旋即扭開瓶蓋,倒了點酒精,接著取出一支棉簽,沾了沾,在涂之前柔聲一句:“忍著點哈。”
慕以禎嗯了聲。
陳柏遠輕輕的涂上去,見她表情扭曲,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很疼嗎?”
慕以禎先是咬牙,后是切齒,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陳柏遠把棉簽扔掉,將她的右手抬至眼前,邊低頭吁氣邊說:“痛就喊出來,別忍著。”
“啊,怎么就這么小個傷口都這么疼啊……好痛…痛…辣…”慕以禎瞇著眼瞅他,很是得意。
只要他低頭,她就在匿笑。
最后實在不忍心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表情松弛下來,沒有霎時的浮夸:“不痛,騙玫摹u餉吹閔絲冢芡吹僥萌ィ鸞粽帕斯!
“不緊張啊,我就是為了配合醚莩齠選!
“……”
慕以禎:終究是錯付了。
但她知道,他確實緊張了。
陳柏遠給她消好毒,掃一眼散亂的衣服,叮囑:“衣服我自己收拾,帽鹋矯弧!
“沒事,這才多大點傷口,都沒有蚊子包大,每斐鋈ヅ鬩棠趟禱岫埃藝硨鎂統隼礎!奔薅謚裕鶘戇閹饌疲檬帳奧懶耍壹阜種泳透愣ā
“要不我和靡黃穡俊背擄卦短嵋欏
“不用,衣服放哪都沒我清楚,迷謖獬朔漣冶鷂匏謾!
陳柏遠最后被她用這種幸福的方式推走。
夜晚的風很清涼,再加上一輪彎月,純天然打光,很是唯美。每逢這個時節坐在院子外賞月是這對老夫妻每晚的標配。
最美的永遠不是景,而是陪蒙途暗哪歉鋈恕
陳柏遠倚在門邊,就這樣呆呆的望著。
慕以禎悄悄然走到他身旁,輕輕拍了拍:“想什么呢?”
“爺爺奶奶這樣真好。”
慕以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唇角拉成一條線,而后把頭靠在他肩上,似承諾:“我們以后也要這樣,依伴一生。”
陳柏遠點點頭,滿眼篤定,應了個嗯。
正所謂槐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明月皎皎,兩情依依,心愿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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