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類似的話,周生辰曾說過。
關于小仁生母的死因。
“而這艘游輪的主人,是周家,”他母親略微挽住自己的披肩,似乎在回憶,“當時,船上死了十九個人,有一個是周家自己人,也就是小仁的生母,其余都是外人。賭場上流通的資金、物產,涉數十億美金。而我們,在自己的船上,拿到了進駐了伊朗車市的代理權,同時也拿到了世界唯一一處碲獨立原生礦床。”
他母親略微停頓下來,喚人換了新茶。
是碧澗明月。
“聽著,像不像你配音的電影?”他母親示意她喝茶。
她略微頷首。
如此具象的例子,輕易就描繪了周家的生活。過往猜測的都得以應征,這是個完全不同的家庭,生活在“地下”,有著自己的版圖。
其實,真的更像聽故事。
太遠離現實生活,聽著只像是傳奇。
“你的接受能力很好,起碼在上次的事情里,反應都很得體,”周生辰的母親輕輕嘆口氣,聲音漸溫柔,“但是,你并不會適應周家的生活。對不對?”
時宜嗯了一聲。
不適應,也不認同。
他母親淡然笑著,不再說什么。
點到即止,她已經說完她想說的一切。政局、時局、人情關系這些不談,倘若是讓她見到當初小仁生母的遺體,都會讓這個女孩子崩潰。
更何談,那些法理情理外的家法和地下交易。
時宜去看手執茶杯的周生辰,黑衣白褲,戴著黑色金屬框的眼鏡。他喝茶,他說話,他做任何事情都沒有什么特別,就像當初她站在西安的研究所外,看他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大步向自己走來時的樣子。
嚴謹低調,不論生活還是工作。
她問過他,為什么會投身科研。他的回答是,可以造福更多的人。
這句話她記得很清楚,他和她說的每句話,她都很清楚。
所以她很堅定。
她能陪著他,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時宜和周生辰母親的交談,他全程沒有參與。
只是有時累了,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摘下眼鏡,略微揉捏著自己的鼻梁和眉心,或是偶爾去看看時宜。他母親說完想說的話,話題很快又回到了文學和詩詞歌賦,文幸陪佟佳人來時,聽到他們的談話,也饒有興致地加入。這次不止是佟佳人,甚至文幸都提到了時宜曾作的那幅畫,還有那位世伯對她的贊賞。
“陳老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母親微微笑著,回憶著說,“孤傲的很,極少夸獎別人。”
“嫂……”文幸及時收口,“時宜小姐,我是真的很想看你那幅畫,可惜送給了陳伯伯。”佟佳人笑了聲:“不如今日再作一幅,收在周家好了。”
“好啊,”文幸笑瞇瞇去看時宜,“好不好,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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