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的手僵在半空,一臉尷尬。
張小蔫受寵若驚,趕緊半跪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林衍抱進懷里。
小家伙立刻在他懷里蹭了蹭,顯得親昵無比。
“噗嗤。”蕓娘樂了,“鐵柱,你看看你,整日往外跑,衍兒都不認得你。”
“沒事兒,過兩天就認得了!”王鐵柱撓著腦袋,一臉羨慕。
船艙里說話不便,外面又恰逢春日暖陽,江風和煦,幾人便搬了椅子到甲板上敘話。
秦硯秋問道:“你們怎么來了?侯爺那邊……”
王鐵柱神色一正:“二夫人,侯爺知道您跟大夫人隨船南下,心里急得要死,特地命我等算準船隊行程,趕在宿州前頭,前來接應。”
南宮玨心中一動,開口問道:“宿州已經拿下了?”
王鐵柱重重點頭:“拿下了!宿州衛主力在潁州被咱們打崩了,我們昨夜趕到城外,給城里下了最后通牒,讓他們兩個時辰內開門投降。結果不到三更天,城里的官吏就自己綁了自己,乖乖打開城門,跪在地上迎接王師了!”
“好!”南宮玨撫掌贊嘆一聲。
王鐵柱繼續說道:“侯爺的意思,是請大夫人、二夫人和小少爺從宿州下船,由我們護送,改走陸路,坐馬車前往盛州。畢竟船隊接下來要轉入淮河,楚州那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水上風波大,刀劍無眼,您幾位在船上,侯爺實在放心不下。”
秦硯秋和蕓娘對視一眼,點點頭。
“那就聽侯爺的。”
“嗯,聽相公的。”
兩人說起“侯爺”二字,還是有些不習慣,相視一笑。
船隊再行五十里,宿州碼頭已然在望。
此刻碼頭上旌旗招展。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正帶著一眾將官翹首以盼。
“胡副將!”
王鐵柱人未到,聲先至,從舢板上一躍而起,跳上碼頭,
“夫人他們就在船上!”
“好好好!”
胡大勇心頭激動得要死。
沒多久,秦硯秋和蕓娘在南宮玨的護持下,相繼走下舢板。
胡大勇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胡大勇,參見大夫人、二夫人!參見少主!”
他身后,上千名鐵林谷戰兵齊刷刷單膝跪地。
“參見大夫人、二夫人!參見少主!”
聲震云霄,氣勢磅礴。
蕓娘懷里抱著林衍,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聲喊道:“快起來,都快起來!”
被千人跪拜,懷里的林衍卻半點不怕,反而興奮地在蕓娘懷里撲騰,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拳頭,咿咿呀呀地叫著:“起哎!起哎!”
胡大勇聞聲,哈哈大笑,隨即起身。
“哎呀我的小侯爺!”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跟前,朝林衍張開雙臂,
“嗓門真亮堂!快來,讓大頭伯伯抱抱,揪胡子玩!”
蕓娘見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將林衍遞到他懷里:“你這個胡伯伯當的,沒個正形,小心把孩子寵壞了。”
“咱鐵林谷的小侯爺,就得寵著!”
胡大勇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任由那雙小手扯住自己的大胡子,表情嚴肅起來,
“咱們這群糙漢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讓小侯爺能一輩子無憂無慮,想揪誰的胡子就揪誰的胡子么!”
這是侯爺的根,是他們這群人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未來。
后面幾十艘舢板上,十里寨新加入鐵林谷的漢子們,隔著老遠,都被方才那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震得心頭發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乖乖……那就是林將軍的親兵?”一個漢子咽了口唾沫。
“廢話!你看那氣勢,你看他們身上的甲!”
旁邊的人語氣里全是羨慕,“咱們跟他們一比,簡直就是要飯的!”
“咱們以后……也能這樣?”有人喃喃自語。
“別做夢了,咱們現在連船都得跟人家擠。”
“那咱們什么時候能換船??”
“南宮大人說了,打下泗州,繳了楚軍的水師,別說船,連婆娘都能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