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上前,抱拳行禮:“王師傅!”
“羅將軍!”王貴生也抱拳回禮。
這漢子正是昔日河西船幫幫主,靈州新組建的黃河水師千戶,羅千帆。
年前,他帶著手下的一幫兄弟,跟著鐵林谷往返靈州的商隊,來到鐵林軍院參訓。
這一趟出行,簡直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且不說鐵林谷那堪比州城的防御和見所未見的圓堡,光是在谷外的湖邊停靠的一排巨大商船,就已經讓他們挪不動腳步了。
而這些加裝了鐵皮的武裝商船,更是讓所有船工出身的弟兄們兩眼放光。
羅千帆指著一艘船,激動道:“王師傅,這些船……真是神了!我們這些在黃河上討生活的老家伙,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厲害的船!不光跑得快,還能放火藥彈!!”
雖然現在是千戶了,可他知道,王貴生是林川身邊最信賴的元老之一,對他自然是畢恭畢敬。
身后的船工們也紛紛點頭。他們原以為自己對船只的了解已是爐火純青,可到了鐵林谷,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這里的船,這樣的槳,這樣的武器……
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簡直是鬼斧神工。
“侯爺說了,以后咱們要掌控的,可不只是黃河,還有長江,還有更廣闊的大海!”
王貴生看著羅千帆激動的神情,心中也升起一股豪邁,
“這些,不過是小試牛刀。侯爺的宏圖,是要造出百丈巨船,橫渡汪洋!”
百丈巨船?
羅千帆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是何等景象?
他想象不出,心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王師傅,我那些兄弟,來了這兒就跟生了根似的,一個個都說不想回去了。”
羅千帆笑道,“他們說,跟著侯爺,跟著王師傅,才能見識真正的大船,才能干出一番大事業。以前在黃河上,打打殺殺,搶點過路費,哪有這般痛快!”
王貴生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侯爺的志向,豈是外面的螞蚱能比?你們跟著侯爺,肯定前途無量!”
……
青州以南四百里,霍州城。
城門口的稅官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名身穿鐮刀軍制服的年輕士卒,他們不收過路費,只負責引導人流,偶爾還會幫著推一把陷進泥里的板車。
城內,叫賣聲、車馬聲、鐵匠鋪的叮當聲,混雜著食肆里飄出的肉香,匯成一股熱氣騰騰的煙火氣,直沖云霄。
距離鐮刀軍聯合血狼衛拿下此城,已逾半年。
霍州的百姓們,從最初的家家閉戶,到如今敢在街上跟巡邏的軍爺開兩句玩笑,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舒坦。
鐮刀軍入城,秋毫無犯。
新來的知府南宮大人,更是個狠人。
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安撫士紳,而是清查人口、丈量田畝。
但凡是掛在西梁王名下的產業,或是那些平日里和王府走得近、魚肉鄉里的大戶,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查抄。
一夜之間,知府衙門的庫房里,便多出了近百萬畝良田的地契和堆積如山的金銀。
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新政的條令就貼滿了全城。
減租、免稅、開商路、辦工坊……這些在青州和西梁城被證明行之有效的法子,在霍州被更徹底地推行下去。
因為這里,不再是西梁王的地盤了。
半年,僅僅半年,這座死氣沉沉的州城就徹底活了過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