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默在大營里可是個名人。
半個月前,他用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領了一萬多兩賞銀,轉頭就想拿這錢買個千戶當。結果被大將軍當眾駁了回去,還撂下話,只要他能在戰訓中殺進前兩百名,千戶之位,雙手奉上。
這半個月,陳默為了那個名次,拼死拼活,跟其他人對練的時候,下手又黑又狠,不少老兵油子都在他手底下吃了大虧,眾人早就憋著一股火,巴不得大將軍親自出手,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賭一錢銀子,陳默撐不過十招!”
“十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賭五招!”
人群里,叫好聲、起哄聲混成一片。
泥地里,陳默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他身子在半空中一擰,手肘蓄滿力道,直奔林川的肋下軟肉。
這招又刁又狠,是他在無數次黑拳死斗中練出來的殺招,專門用來瞬間廢掉對手的行動力。
換了軍中任何一個好手,硬接這一下,非得被頂得閉過氣去,當場失去戰力。
可他面對的是林川。
林川不閃不避,就在那手肘即將及身的剎那,他的左手詭異探出,一把扣在了陳默肘關節的麻筋上。
陳默只覺半邊身子瞬間酸麻,那股兇悍的力道頓時卸去了十之八九。
他心中大駭,想變招已是晚了。
林川扣住他手肘,順著他前撲的力道向旁一帶,右腳鬼魅般地伸出,輕輕一絆。
“噗通!”
一聲悶響。
陳默整個人失了重心,被自己的力量帶著,一頭扎進了泥坑里。
上一秒還是餓狼撲食,下一秒就變成了狗吃屎。
全場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哄笑。
很多人根本都沒看清楚發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我賭五招,這算一招嗎?”
“算個屁!這叫自尋死路!陳默那小子連大將軍的皮都沒碰到!”
“我的乖乖,將軍這手是什么功夫?”
兵卒們吵吵嚷嚷,或驚嘆或困惑,而鐵林谷老兵們則微笑不語。
大人這一手擒拿功夫,外人根本聽都沒聽過。
就連宗師級的閻王奶都評價甚高。
軍體拳的更高階招式:黑龍十八手。
每一招都是奔著卸人骨頭、斷人筋脈去的,陳默再勇猛陰險,又豈是對手?
眾人的哄笑聲中,陳默的腦袋“噗”地一聲,從泥水里鉆了出來。
他呸呸吐出幾口泥水,抹了一把臉,眼神里一片懵。
自己怎么就跟頭豬似的,一頭拱進泥地里了?
林川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瞅著他,冷笑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想花一萬兩銀子買個千戶?你那銀子是拿命換的,還是大風刮來的?”
這番話像根鐵棍,狠狠捅進了陳默的肺管子。
他那倔驢性子,哪經得起這等羞辱。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陳默當即翻身而起,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向林川。
林川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形只微微一晃,腳下挪了半步,就讓陳默那兇狠的沖撞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他右腳閃電般抬起,猛地踢在了陳默的膝彎處。
“噗通!”
陳默只覺腿上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濺起的泥漿比剛才還高。
“來啊!”林川的聲音再度響起,“讓老子瞅瞅,那幾顆敵軍的腦袋,到底是不是你撿來的?”
這話一出,圍觀的兵卒們又是一陣哄笑。
陳默跪在泥地里,胸膛劇烈起伏。
可這一次,他眼中的瘋狂和暴戾卻退去了。
他慢慢冷靜下來。
腦子里飛速回想著那兩次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動作。
快,太快了!
但不是純粹的速度,而是時機,是角度,是對他所有力道和動作的預判!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滿嘴的泥水。
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