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認生存和利益,從沒想過其他。
可事情偏偏走了樣。
一開始的利用,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纏上了說不清的羈絆。
放她回去是利用,借療傷之名軟禁巴圖爾是利用,攛掇她打黑狼部是利用,就連輸血救大酋長,也是帶著讓“血狼部多一些感恩”的算計……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其實他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鐵蛋求親,讓他有了異族通婚這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是二十多個草原姑娘在鐵林谷留下的歡聲笑語……
或許是每次見到血狼部族人,他們的目光變化……
或許是如今血狼部鐵騎,讓他有了更多底氣……
這些細碎的心思,慢慢都蓋過了最初的利用和算計。
直到現在,他竟說不清對阿茹、對血狼部,到底是利用多些,還是在意多些。
此刻阿茹卸下了所有,像株依賴著陽光的牧草,將最柔軟的心思袒露在他面前。
他抬起手,輕輕覆上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
她的手微微一顫,沒有收回。
“阿茹……”林川拍了拍她的手,“我從未把你當作奴隸……你是血狼部的公主,是能與我并肩謀事的伙伴,不是誰的附屬……就算你立了血誓,奉我為主,那也定有什么法子,能將這血誓破了,還你自由吧?”
阿茹的呼吸猛地一滯,臉頰在昏暗中燒得滾燙。
她按捺不住心跳,俯下身子,將臉靠在林川的背上,落下淚來。
哪怕此刻帳外便是千軍萬馬,她也什么都不怕了。
……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不多時,有腳步聲匆忙響起,在帳外又被人攔下。
幾聲低促的話語后,有人來到帳外:“大人!”
是二狗的聲音,帶著急切,“平陽關有消息了……”
帳簾被掀開,林川大步走了出來:“公主歇息了,咱們外面說。”
兩名斥候沖他抱拳,其中的鐵林谷戰兵急切道:“大人,平陽關拿下了!”
“什么?”林川腦袋“嗡”的一聲,“怎么拿的?死傷多少?”
平陽關乃是一座天下雄關,血狼部根本不善攻城,此番拿下關隘,恐怕費了很大的力氣。
可問題是,他給巴圖爾的命令是佯攻,巴圖爾為何不遵命令……
“沒有死傷,大人!”
戰兵咧嘴笑道,“守軍都跑的一干二凈,巴大人派兵騷擾了三四回,城門樓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后來發現已經空了……巴大人派人爬上了城樓,從里面把城門給打開了,就這么把平陽關給占了……巴大人生怕您發怒,特意派我們趕緊回來把情況說清楚……”
林川臉色鐵青了半晌,苦笑了一下。
前世也只在歷史書中看過類似的劇情,沒想到,平陽關守軍竟也這般沒骨氣。
雖然血狼部是在配合自己演戲,但好歹……守軍你也抵擋一下意思意思啊。
他原本設計好的劇情,是血狼部圍攻平陽關,被馳援而來的西隴衛及鎮北軍各衛趕跑。
誰知道,劇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它本該走的軌道。
駛向了滑稽而不可理喻的一幕。
這、這可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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