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傳令下去,讓斥候隊把西梁山往汾州城的路盯緊了,再派兩隊人去北關附近偵查。一旦發現糧車,先摸清護送的兵力。汾州到西梁山有三百里,糧車重,走不快,咱們有的是機會。”
胡大勇皺起眉頭:“大人,那咱們就在鐵林谷等著?”
“不。”林川搖搖頭,笑了起來,“咱們去黑風寨,守株待兔。”
……
“回寨子?”
校場邊,風卷著落葉掉在腳旁。
陸沉月聽到林川的話,手里的長槍戳在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干嘛去?”
上次回黑風寨,他說要查探石炭礦,結果礦脈找到了,她也被留了下來。
這次……
她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又是故技重施?
“我在這兒是不是礙你事兒啊?”
陸沉月的聲音里帶了點說不清的別扭。
“……啊?”
林川被這沒頭沒腦的埋怨懟得一愣,下意識開口,“我說姑奶奶……”
“別叫我姑奶奶!”
陸沉月猛地抬槍,槍尖差點戳到他鼻尖,“輩兒差太大了,像什么樣子!”
“哎呀……”林川往后躲,“你礙我啥事兒啊?我巴不得你留在這兒呢……”
“那你還趕我……嗯?”
陸沉月的話卡在喉嚨里,突然反應過來,“你想讓我留在這兒?”
“對啊!”林川點頭如搗蒜,“你功夫那么厲害,留在這兒鎮場子,我多平安順遂啊……”
“你、你、你拿我當保鏢?”
陸沉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掄起手中槍桿子,“我現在就殺了你——”
“哎呀怎么又動起手來了啊?”
林川拔腿就跑,“我這是實話實說啊!”
“我讓你實話實說!我讓你平安!我讓你順遂——”
陸沉月提著槍追上去。
校場里的弟兄們見狀,紛紛埋頭操練,誰也不敢正眼瞧。
遠處,鐵林酒樓二層。
雕花木窗半開著,將校場方向的喧鬧隱隱約約漏了進來。
蕓娘和秦硯秋正挨著窗坐,繡架上攤著塊素白綾羅。
蕓娘拈著針往上面繡一枝初綻的紅梅,秦硯秋則低頭穿引著金線,要勾出只振翅的蝴蝶。
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慘叫,混著女子的嗔怒。
兩人同時抬起頭,往校場方向望去。
只見林川抱著頭在前頭跑,陸沉月提著長槍在后頭追。
蕓娘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身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我還當咱們家相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沒想到遇上陸姐姐,倒像是耗子見了貓似的,跑得多快。”
秦硯秋也放下了繡繃,眼底漾起笑意:“是啊……不過陸姑娘對將軍是真好,前些日子,還在太州城救了將軍……”
“姐姐……”蕓娘湊近她,促狹道,“都這時候了,還叫什么將軍?跟我學,該叫相公才是。”
秦硯秋的臉頰騰地紅了,嗔道:“說什么呢?沒個正形!你這當家主母的,也不怕被底下人聽見笑話,羞不羞!”
“羞什么?”蕓娘挑起眉毛,“咱們姐妹共侍一夫,往后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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