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初卻徑直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來,握住了她的雙手,“銀心,你別跪著了!孤需要你!現在就需要!”
銀心微微一愣,緩緩撐開眼皮,看向面前的太子。
謝景初忽略了她的蒼白虛弱,湊近了些,壓低嗓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袁樞那個老匹夫,忽然在朝上說什么民間傳春闈舞弊,甚至說服了父皇,要下旨徹查今科春闈!”
他死死盯著銀心,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銀心,你最聰明了!你告訴孤,現在該怎么辦?父皇動了真怒,要是真查起來,柳家那兩個蠢貨的事肯定瞞不住!到時候孤就全完了!你快出個主意!”
那雙扶著銀心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掐得銀心原本麻木的手臂一陣尖銳刺痛。
銀心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時她還是顧棠梨的丫鬟。
顧棠梨曾經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懂規矩,銀心那時年紀還小,頂了一句嘴。
當時顧棠梨用力扇了她一巴掌,惡狠狠道:“你懂不懂什么叫主子和奴才?陛下若是要賜死一個大臣,那大臣再不情愿,那也得叩謝陛下隆恩!”
現在,銀心好像也是這樣的。
她在這兒跪了那么久,感覺自己下一瞬便會暈死過去。
太子就這樣沖過來,并不關心她的死活,而是理直氣壯地要她立馬替他出主意。
“殿下……奴婢……”
銀心嘴唇翕動,聲音嘶啞微弱。
謝景初大喜,迫不及待將耳朵貼近她唇邊,“你說!”
銀心輕微地吐出一口濁氣,在謝景初期待的目光中,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謝景初面上喜色一僵,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俞讓蹲下身,探了探銀心的鼻息,“殿下,銀心姑娘這是暈過去了。”
謝景初猛地起身,“不中用的東西!”
俞讓心中暗自嘆息,卻怯懦不敢多。
謝景初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孤現在該怎么辦?去找母后?”
俞讓小心翼翼道:“殿下,皇后娘娘畢竟是您的親生母親,又是六宮之主,或許能有辦法在陛下面前斡旋一二。”
謝景初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不久前他才在母后面前信誓旦旦,放了好些狠話。
俞讓又試探著說:“殿下……銀心姑娘如今這般,怕是真病了。要不,小的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瞧瞧?”
“請什么太醫?”
謝景初正在氣頭上,聞更是不耐,“她犯錯在先,又不能為孤出謀劃策,還有什么臉面請太醫?”
又冷冷道:“把她抬回自己的房間去!別在這兒礙眼!”
俞讓喏喏稱是,招手叫來兩個侍衛,抬起銀心軟綿綿的身體,運回她的房間去。
侍衛辦好差事,便退了出去。
房門關閉,房中一片寂靜。
床上昏迷不醒的銀心,睫毛很輕地顫抖了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是故意裝暈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