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皎月趕忙邁步往里走。
外間,段浪正寫著藥方,向謝淵叮囑什么。
薛皎月很快行了個禮:“王爺,嫂嫂呢?”
謝淵也懶得問她,為什么叫自己王爺,而叫沈藥嫂嫂,只對里間抬了下巴,“在里面歇著。”
薛皎月當即往里走去。
國公夫人緊隨其后。
段浪停下手上毛筆,抬眼去看謝淵,在問:我的戲演完了?
謝淵懶洋洋的,表情似乎在說:演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臥房中,沈藥正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錦被。
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眼睛微微闔著,透出濃濃倦意。
沈藥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見到來人,很是驚訝,“皎月?你怎么過來了?還有國公夫人……”
說著,嗔怒去瞧跟在二人身后進來的青雀:“你這丫頭,這點小事,也值得跑去國公府驚動國公夫人和皎月?”
青雀在沈府耳濡目染,反應快,更是配合地撲通一聲跪下,哭訴說道:“王妃,奴婢知道您不愿驚動旁人,可今日您在東宮受了那樣大的委屈,回來時路都快走不穩了!將軍府如今只剩老管家一人,王爺又已經沒有實權在身。除了國公府,您還能倚仗誰?這個孩子來得多么不易,奴婢不想孩子出事,更不想您出事啊!”
國公夫人及時出聲:“王妃別急著怪罪青雀,她這丫頭也是一心為了你好。”
薛皎月滿臉疼惜,問:“嫂嫂,您怎么就動了胎氣?”
銀朱及時搬來兩張椅子,放在床前,給二位夫人坐了。
沈藥輕輕嘆了口氣,“倒也沒什么大事。今日不是春闈放榜么?太子殿下邀請了新科前十去東宮飲宴。”
薛皎月點頭:“這事,今日用午膳的時候,我聽夫君說起過。可是,這與嫂嫂有什么關系?”
沈藥輕聲:“太子殿下還特意派人來邀請了我。他說,我是會寫話本的,封號還是文慧,便該過去,見一見那些新科前十的考生。”
國公夫人忍不住蹙起眉頭,“話本和經世濟國的科舉文章,怎么能混為一談?”
薛皎月附和:“是啊!太子殿下讓嫂嫂過去做什么?”
沈藥輕輕搖頭:“我原本也這樣推辭。但太子殿下手上還有個叫嶠的少年。他也是今年春闈的考生,并未考中,但太子殿下還是將他也請去了東宮。皎月,你興許不知道他。他父親是我父親當年的副將,早些年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這些年過得很是貧苦艱難。今日東宮這一趟,我是不得不去。”
國公夫人聽得直嘆息。
多么心軟善良的王妃,又是多么霸道、胡作非為的太子!
人家沒考中,請去東宮做什么?
還非要叫王妃也一起去。
這不是仗勢欺人又是什么!
薛皎月聽得胸口起伏,心直口快:“太子殿下這是仗勢欺人,拿人質脅迫嫂嫂!”
沈藥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去了東宮,太子殿下倒是客氣,還特意前來迎接。只是說的那些話……”
她適時地停住,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別過臉去,“不提也罷。總而之,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