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藥拉長了音調,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說話的同時,在被窩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謝淵覺得她就算是伸懶腰都可愛得不行,這實在是很要命。
沈藥伸完了懶腰,看向謝淵,眨了眨眼睛,“臨淵,新年快樂。”
謝淵微微一怔,隨即挑起一側眉梢,“藥藥,今日是大年初二了。”
“那也是在正月里呀,”沈藥一本正經地辯解,“正月里見了人,自然都要說新年快樂的。”
這話聽著倒有幾分歪理,謝淵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笑道:“好,新年快樂。正好,今日我要帶你出門拜年。”
“拜年?那很好啊。”
沈藥最喜歡拜年了。
小的時候每次出去拜年,都能吃很多不一樣的美食,也能收許多壓歲包。
雖說每次娘親都會將她的壓歲包收走,說等她長大了再歸還……
沈藥撐著床榻坐起身,問:“我們去給誰拜年?”
謝淵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語氣平靜:“皇帝陛下。”
沈藥動作一頓,愕然地看向他。
給皇帝拜年?
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要拜這么大的年。
“不想去么?”謝淵見她發愣,低聲詢問。
“不是不想,”沈藥回過神來,有點兒發愁,“只是我今天又睡了懶覺,這個時辰才起來,給陛下拜年,理應早些去才顯恭敬。臨淵,你該早些叫醒我的。”
謝淵卻不以為意,溫聲道:“這沒什么。皇兄知道你懷著身孕,難免貪睡,這種小事,他不會計較。”
沈藥掀開被子,探身去夠床邊的鞋子,嘴上依舊念叨著:“陛下與你是親兄弟,自然是寬厚,不會計較這些。可是旁人不會這么想啊。如今皇后已經將我懷有身孕的事情昭告天下,宮里又送來了這么多伺候的人……我們靖王府已經是眾矢之的了,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若是連進宮拜年都去得這么晚,只怕有人要在背后嚼舌根,說我們恃寵而驕,目無君上……”
謝淵彎腰,自然地拿起一旁的羅襪,動作輕柔地替她穿上,又套上軟底繡鞋。
他聽著她絮絮的擔憂,沒有絲毫厭煩,只覺得這關切熨帖無比。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沈藥見他動作專注卻不答話,忍不住俯身追問。
“聽著呢,”謝淵抬起頭,從善如流地認錯,“是我考慮不周,藥藥說得對。明年,我一定早早叫你起身。”
沈藥這才輕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她不再耽擱,“快點兒梳妝吧,我們得趕緊進宮才行。”
盡管緊趕慢趕,當靖王府的馬車抵達宮門時,也已經到了巳時。
謝淵裝瘸,還是坐著輪椅。
沈藥推著他進殿,向端坐御座之上的皇帝行禮問安。
謝淵打頭:“臣弟攜婦沈氏,給皇兄拜年。恭祝皇兄新歲康泰,萬事順遂。”
沈藥也道:“弟媳沈氏給陛下拜年,恭祝陛下龍體康健,福壽綿長。”
“好,好。”
皇帝應是應了,但是精神看起來卻并不是很好,比起除夕夜,甚至憔悴了幾分。
謝淵發現了,問起:“皇兄昨晚沒睡好?”
皇帝抬手揉按眉心,沉沉嘆出一口氣:“何止是沒睡好,朕昨晚做了整整一夜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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