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任飛坐在炕沿,手里捏著半支哈德門,眼神渾濁。
看見權國紅回來,他哼了一聲:“逛了這么久,買到啥好東西了?”
權國紅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澀:“沒買到啥,就看見權馨新開的鹵味店還開著,好多人排隊呢。”
趙玉華立刻尖聲叫道:“提他們干啥?一群投機倒把的!早晚得被抓!”
權國紅忍不住反駁:“媽,現在政策松了,人家那是合規的買賣,賺的都是干凈錢。
你沒看見他們家那生意,好的不是一般.........”
那是他妹妹開的啊。
可他卻只能躲在角落里聞聞味兒。
“你羨慕有啥用?”
趙玉華打斷他。
“羨慕能當飯吃?咱們家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權馨那個白眼狼!
要不是她走了,咱們家能這么冷清?”
但凡那個死丫頭有一丁點的良心,他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么艱難。
權國紅抿緊嘴唇,不再說話。
他想起權馨笑盈盈的樣子,想像著權馨那邊炕頭的熱氣和滿桌的鹵味,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媽,別這么說小馨。”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以后面對小馨好點。”
別張口閉口就是臟話。
那樣,只會把權馨推得越來越遠。
“你還教育起我來了。”
趙玉華一提起權馨就火大。
“我知道那個死丫頭開了一家鹵肉店。
可那個死丫頭就是個沒良心的。
那天我路過看見她,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過去和她打招呼,可那個小賤人理都沒理我,更是連口鹵湯都沒讓我嘗。”
想起那天的一切,趙玉華就氣得七竅生煙。
在她看來,她已經對權馨低三下四了,可權馨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那個賤人,為什么就要揪著一點舊怨不放,明明是她先不要這個家的!
明明以前,權馨在她面前比狗都聽話!
雖然現在的權馨很厲害,但趙玉華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乖順聽話的權馨。
“哦,權馨開了一家鹵味店?”
一聽這話,權任飛來了興致。
“可不是嗎?
那鹵味店生意可好了。
那死丫頭不理我,我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里,人家就賣了二十份蒸肉,十來斤鹵肉,素鹵菜和鹵蛋等鹵味若干。
那錢啊,都要把那小賤人的衣兜給撐破了。”
趙玉華說得咬牙切齒,仿佛權馨拿走了她的錢一樣。
“錢是人家憑本事掙的,眼紅也沒用。”
權任飛嘬了口旱煙,慢悠悠吐出一圈白霧,但眼眸里的算計,卻看得權國紅一陣頭皮發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