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的滔天大火,讓周邊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若是別人,肯定在他的憤怒中,不禁打起寒顫。
何小桃與路北方共事多年,對他那火爆脾氣,早已摸得透徹。
她雖然深知,路北方一旦做了決策,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這回,牽涉到省長,省電視臺副臺長、旅游局副局長等人……
而且,要真依路北方的性子,把孟偉光兒子抓了、拘留了,那無異于在官場上投下一顆重磅炸彈,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但會把自己和路北方,硬生生推到孟偉光等省領導的對立面,招來仇視,還極有可能在省委內部捅出大婁子,引發巨大矛盾。
這情況,真是太特殊了!
她必須阻止他這樣做!
只見何小桃心急如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濕。
但是,她還是硬著頭皮,迎著路北方吃人的目光,邁出一步,湊近路北方,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道:“路書記,您先消消氣,冷靜一下!咱們能不能?……換個法子,把他們公司的高管,暫時留在綠谷縣,然后呢?我們再跟他們負責人,好好談一談,商量商量怎么讓他們為今天這事兒給出賠償?我琢磨著,他們肯定也意識到是工作安排出了岔子,那么賠點錢,也是理所應當的。”
何小桃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腦門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淌,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意思,也就是將不要控制負責人這意思,傳達給路北方!而是讓陽光傳媒破財消災,將事兒擺平。
但然而,路北方沒有聽進去她這番話。
路北方依然目光如炬,狠狠地刺在何小桃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何小桃講的利害關系,他肯定懂,可心里那股子氣,讓他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何小桃話音剛落,路北方就怒目而視,呵斥道:“就因為他是孟偉光的兒子,咱們就網開一面?任由這公司的小嘍ザプ錚課宜島渦√遙闃恢潰裉煺饈露嗝炊窳櫻≌獬魷職踩鹿剩顧懶巳耍喚鍪侵卮笪ピ跡侵卮蠓缸錚』褂校愫煤孟胂耄勖切列量囁喑锎氳牧角蛟訓讕駝餉創蛩耍克懶肆礁鋈耍肆聳負湃耍執忠凰悖值門獬鋈ズ眉赴僂潁馇闖觶俊
何小桃囁嚅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壯著膽子小聲回道:“咱們……可以慢慢跟他們談。”
“談?還談?”路北方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滿臉恨意道:“夠了!何小桃,你知道你這想法多幼稚、多愚蠢嗎?我問你,就算他們賠了這些明面上的損失,可這次事件給綠谷縣旅游帶來的無形損失,他們拿什么賠?你也清楚,眼下鳳凰鎮、臨河鎮那些開農家樂、酒店、民宿的老板們,都備足了貨,眼巴巴盼著游客上門呢。可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往后還有客人敢來嗎?……出了這事,朝陽湖旅業的股票明天肯定跌停,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損失,他們怎么賠?”
“可是……可是?……我的想法?……”何小桃還想辯解。
“別將你的想法,攤在這事上了!”路北方猛地打斷她:“何小桃,你是綠谷縣委書記,關鍵時刻,就得扛事兒,就得得罪人!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想著妥協退讓。我問你,你的骨氣呢?原則呢?難道就因為對方是孟偉光的兒子,咱們就得畏畏縮縮,連最起碼的正義和職責都不敢堅守了?”路北方的聲音越來越高,每個字,都如重錘,砸在何小桃心上。
何小桃被罵得身子一抖,眼眶里早已打轉的淚水再也憋不住,吧嗒吧嗒地滾落,砸在地板上,發出細微卻又格外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