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董中江話里帶刺,臉色慍怒,路北方卻未動聲色,反而顯得更加鎮定自若,邊將筆記本放在桌上,邊喃喃道:“中江書記,我并非質疑您的工作?而是想強調,每個地方,都有其獨特性,要搞發展,并不需要遵循一樣的模式。”
“就拿咱們湖陽來說,這里有幾個縣地處偏遠,是典型的山區縣!只因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讓這幾個縣都盛產香茹、木耳、彌猴桃、板粟等農特產品!這些產品,平素里只能經過二道販子上門收購,農民們才能變現。而某些不良二道販,利用山區不便的信息優勢,將這些農特產品的價格往死里壓!這樣一來,真正落入農民口袋的,就沒幾個錢……而利用直播帶貨這種新興模式來售賣農特產品,不僅能有效破解農產品銷售的難題,還能實實在在促進農民朋友增產增收!因此,這一舉兩得的美事!怎么可能是在作秀?”
“哼哼!作不作秀,也只有你們心里知道!”路北方的話音剛落,董中江便嘖嘖兩聲,聲音復雜而微妙,帶著濃冽的厭惡與不屑的嘲諷味道。
當然,董中江有這神情。一方面,是由于他分管的高新區,在與路北方所管的湖陽市,于近幾年的各項數據賽跑中,高新區哪怕有特斯拉這樣的超級企業,但依然慢慢地敗下陣來。
這讓身為常務副省長兼高新區委書記的他不服氣!他想不通,高新區的資源稟賦,比湖陽市強幾百倍,省里的各類資源也有傾斜,但為什么就干不過湖陽市?這種長久以來的忌恨,令他迫切地想找個發泄的窗口。
還有一點,就是若是以前啊,路北方的岳父段文生還在位,手握重權,董中江這或多或少,心里還會有所忌憚,行事會更加謹慎,哪怕對路北方不滿,也不敢輕易表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然而,前一陣子,京城部委傳出的消息,段文生已經正式退居二線,這讓董中江心中的某種顧慮,瞬間煙消云散。他覺得自己終于可以不再受這個“影子”的束縛,可以更加自由地表達自己的觀點,甚至是面對路北方的挑釁。
也因此,在冷哼一聲后,董中江依然帶著一絲輕蔑和挑釁,打擊路北方道:“得了吧?你們還靠貨增收?我就問你,就你們帶的這點貨,能值幾個錢?而且……還市長,副市長、縣長、鎮長全都在?這浩浩蕩蕩三十多人!先不說別的,就臨走時,每人帶幾斤板栗,都將這小主播拿破產了?更不用說,你們這么多人去人,人家村里、鎮里,還要招待你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市領導,那殺雞宰鴨的招待費,恐怕都不止那些板粟費了!”
此話一出,幾個在座的省常委,忍不住哄堂大笑。
路北方聽著這話,真要氣瘋了!
他只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這讓他眼睛鼓起來,牙幫子緊咬著,聲音低沉道:“董中江,你這是什么話?我告訴你,我們既沒有拿這主播的板栗,也沒讓村里搞招待!……而且,我覺得您這話,不僅是對我個人,更是對我們整個團隊侮辱!!”
“侮辱?不存在,難道,我說得不是事實?你們不是幾十人去人家村里?”董中江,還準備咄咄逼人,再將那場面形容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