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看著車前方累得氣喘吁吁、臉紅脖子粗的狼狽樣兒,路北方到了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官場這些年,歷經諸多風雨,見了太多人,越來越能洞悉事物的本質,活得也越發通透。他心里明白,車前方說到底,就是官場上的一顆小棋子。當初李明輝掌權的時候,把他從云嶺調到湖陽,現在李明輝倒臺了,車前方沒了靠山,就跟沒頭的蒼蠅似的,在官場里瞎撞,也怪可憐的。
于是,路北方等車前方承認完錯誤,站起身,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深沉地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車局長,你這次的疏忽,確實給市里惹了大麻煩。宣傳部門都通過網絡技術把發帖人定位了,你們卻沒配合去制止,太不應該!可事已至此,你自責有什么用,我現在罵你又能怎樣?都改變不了現狀。關鍵是,你們公安局得從這事兒里吸取教訓,以后別再犯同樣的錯,明白嗎?”
頓了頓,路北方又話語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接著道:“行了,這事兒就這么過去吧,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吧!”
車前方神色復雜,眼中既有感激又有羞愧,但還滿心感激地點點頭道:“好、好!路書記,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再出這種岔子。”
這事,表面上是平息了。
實際上,路北方心里的疙瘩還在。
他對車前方沒好感,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改不了。
工作上對此人用著不順手,總覺得不踏實,這成了路北方的一塊心病。
前幾任公安局長,像鄭浩、孫建明,不管工作干得咋樣,起碼路北方用著順手。有些事兒,不用他掰開了揉碎了去安排,人家就能領會他的意思,這讓當領導的多省心。車前方呢,跟他就沒這份默契,每次交代任務,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回應。這讓路北方覺得,就與他合不了拍。
思來想去,路北方還是撥通了省公安廳廳長羅清遠的電話。
他要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