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說的話,就像把小刀,精準而又深刻,瞬間在他們的心間,劃開一道道難以愈合的口子。
荊明凱幾人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青一陣白一陣,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又羞又惱。
荊明凱可不是省紀委副書記周炳軍。
周炳軍是路北方的朋友,只是現任省紀委書記烏金敏上臺后,啟用了一批新人,他們這批員老,要么被派去管后勤,要么管機關!要是這次事情被周炳軍知曉,依他對路北方脾氣的了解,他或許根本就不會派人前來。
因為他深知路北方,與那些一見省紀委干部就雙腿發軟,極盡諂媚、阿諛奉承的干部相比,有著天壤之別。那些人在面對省紀委干部來訪時,那副討好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而路北方卻不會如此!
就像此刻,路北方說了“你們前來,切莫將事情搞偏了”以及“你們想怎么辦,就怎么辦,這總行了吧?”……這般充滿挑釁的話語后,他像沒事兒一樣坐在椅子上,穩若泰山。
但這話,卻如同重磅炸彈,將荊明凱等人因自恃尊貴的省紀委干部身份,炸得粉碎。他們只覺得內心一陣刺痛,那原本引以為傲的身份加持所帶來的優越感,瞬間化為烏有。
幾人心中怒火中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卻又對他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路北方都說了,“你們想怎么辦,就怎么辦?”,這反而讓荊明凱等人,一時之間,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發火。
幾人只能硬生生地將怒火憋在心里,那模樣,就像是被堵住了煙囪的火爐,憋悶得厲害。
過了好一會,荊明凱才強壓下心中的憤懣,干咳一聲,重重地舒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道:“路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關于‘天湖化工’事件的處理,以及李明輝市長對事件處理不當的問題,如果確有需要,省紀委自然會介入進行調查的!只是……在此之前,我們還是一碼歸一碼,希望您配合我們,先調查關于您的工作作風問題。”
“我說你們,是不是閑得蛋疼?!”
路北方毫不留情,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來,帶著憤怒或驚訝,再次瞪大了眼珠子,語出驚人道:“荊處長,我說實話,我對你們是來調查我在工作中,對下屬語粗暴這件事情,覺得真是不可理喻,更覺得你們就是不務正業!!……我與李明輝系同事關系,我們在日常的工作交集中,偶爾爭句嘴,斗會氣,這是小事!就算這男女朋友,談戀愛的時候,偶爾吵幾天架,拌幾句嘴,這女朋友跑去娘家告了狀,我認為都是正常的!……這是不影響工作大局的!……呃,這樣的小事,你們還來管,那么多的大事不管,那不就是瞎扯淡嗎?……你們這樣,讓我失望!很是失望!”
路北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皺起眉頭,他的眼神中,滿是對荊明凱幾人的行為表示不解與不滿,雙手也不自覺,在空中揮舞幾下,以增強自己話語的感染力。
荊明凱和他手下,再次無語,只覺得臉面發紅、發燙。
路北方卻絲毫沒有顧忌幾人越發陰沉的臉色,繼續慷慨陳詞道:“我承認,我在工作中,有可能會因為壓力或者情緒激動,說出一些不太中聽的話。但這些,都是在特定的情境下發生的,而且我的出發點,始終是為了工作,為了湖陽的發展!但是……你們現在來審查我所謂的‘語粗暴’,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而且,你們想想,要是老百姓知道你們省紀委這么重要的機構,把精力放在這些無關痛癢、雞皮蒜皮的小事上,他們會怎么看?”
“我們?我……”荊明凱氣得緊抿嘴唇,嘴唇都有些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