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兩通電話后,路北方再催促司機:“曉輝,你開快點,香楓縣那工地,出事了。”
黎曉輝聞,點點頭,腳下的油門加重了幾分。
車子如離弦之箭,駛向香楓縣。
……
60多公里山路,僅用了35分鐘就趕到。
路北方抵達現場時,天色已暗,工地上燈火通明,警燈閃爍,現場一片忙碌。
孫建明和王愛東已在此等候,兩人臉上均帶著凝重之色。
“路書記,您來了。”
孫建明迎上前,簡短匯報:“路書記,現場已經控制,涉事人員全部被拘留,傷者也已送往醫院!但是……還是死了三人!我們正在搜集證據,爭取盡快查清事實真相。”
王愛東站在孫建明的旁邊補充道:“受傷的人比較多,有七十多人,現在我們集合了香楓縣的所有醫療力量,在已傷者進行初步處理。但有四個嚴重的,已經轉送至市醫院進一步治療。目前,愛傷的工人情緒,基本穩定,但仍有部分工人聚集,需要妥善安撫。”
路北方目光掃了一眼整個工地,隨后點點頭,神色嚴峻道:“好!……建明,你的任務很重,不僅要迅速破案,還要深挖背后的原因,看是否存在利益糾葛、管理漏洞等問題。同時,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激化矛盾,確保社會穩定。”
“好的,路書記,我一定全力以赴。”孫建明堅定回答。
說完這話,路北方轉向王愛東,冷聲道:“愛東,你不僅要負責醫療救治,還要做好工人的心理疏導和安撫工作,與此同時……你必須親自協調,妥善安置死者家屬,確保他們的情緒得到及時安撫,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這些家庭失去了親人,現在一定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我們要以最大的誠意和關懷,去面對他們,去理解他們的痛苦和憤怒。”
王愛東上前表示:“明白,路書記。我會立即組織相關部門,成立專項工作組,專門負責死者家屬的接待與安撫工作,確保死者家屬得到妥善安置,以防事態進一步升級。”
見王愛東回答得還算滿意,路北方還到現場看了看。
而在現場,三具尸體已經用床單蓋上。
就在一具尸體旁,一名老者顫抖的身軀,幾乎要跪倒在地,他雙手緊緊抓著那冰冷的床單,仿佛要透過布料抓住他逝去的兒子,那雙手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節間透出血絲。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每一聲呼喚,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撕扯出來的哀嚎:“兒啊,我的兒啊!你怎么就拋下老爹,就這樣走了啊!你睜開眼看看我啊……啊,啊!我的老天爺啊,老天爺啊。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啊!你怎么就丟下我不管了!”
淚水混雜著鼻涕,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瞬間被干燥的泥土吞噬。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絕望,一遍遍地重復著:“兒啊,我錯了!我錯了!你在深圳進廠打螺絲好好的,少一點錢就少一點錢,我不該想讓你學門技術,帶到這項目部來!我的兒啊,你怎么就這么傻,人家說讓你上,你就上……”
周圍的人群靜默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抽泣聲,打破這份壓抑。
路北方站在不遠處,目睹著這一切,他的心像被重錘擊中,一種難以喻的酸楚涌上心頭。他緊抿著唇,眼眶漸漸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這恣意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滑落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