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啊?”孟偉光眨巴著眼睛想了想,然后道:“對,還有生活作風的問題!還問到我平時喝不喝酒?喝多少等等瑣碎之事!”
“您怎么說的?”
“我自然是實話實說,我喝呀!我基層出身,自小就有喝酒的習慣!而且在省委大院,也有不少同志,知道我在工作之余,有整點小酒的習慣!這回,我不可能在他們這幫小年輕面前,故意睜眼說瞎話說不喝吧。”
衣瀚林苦著臉:“那倒也是!沒必要說假話!”
孟偉光再想了想,撫著不多頭發的頭頂道:“說到這!我倒想起個細節,就是其中有個小年輕,在最后還提醒我說道,孟省長,你喝酒沒事,但下去喝酒,得有度,得注意省長形象!別到下面檢察工作時,喝不上酒不高興,沒有人陪酒不高興,喝不上好酒不高興!……”
“他們這樣與您說了?”
“說了啊!”
衣瀚林凝神仔細聽了,憑著這點細微的信息,倒讓他看出其中的端倪來。
他喃喃道:“說到酒這事,上回咱們省政府放在湖陽召開項目觀摩現場會,我要求湖陽市長柳宗國和路北方更換會議用酒!說擺在桌的酒太差,要求他們更換五糧液!結果引來他們的反對!”
“你說,我被談話這事,與這事關?!”
“真有可能因為這事,路北方到中組部奏了你一本!”衣瀚林濃眉緊皺,想了想再道:“孟省長,您可記得,有回我們在湖陽調查工作,還讓現在那宣傳部長李丹溪坐下陪酒之事,當時路北方沖進來,扶起李丹溪就走人,絲毫不給我們面子。由此可見,路北方是恨酒之人!也恨領導干部推杯換盞……我覺得,就這兩件事情,讓他對我們飲酒懷恨于心,這次,又趁著您不給湖陽批交通的專項資金,還要削減他們的財政預算!這讓路北方憋了股怒火,這才跑到中組部,專門告您的黑狀!”
聽著衣瀚林如此分析,孟偉光的眼神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瀚林,你別說,你如此分析,還真有些道理!中組部那位年輕小同志的提醒,很可能與路北方上京告狀有關!!”
衣瀚林眼珠子轉動,更加肯定道:“路北方本來就與您積怨已深,而且,這小子,脾性方面,與別的市委書記不同,他行事謹慎、大膽。不然,放眼整個浙陽,哪個市委書記,有這樣的膽子去中央告狀,他不想在浙陽混了?這次,聽說他岳父段文生高升至全國人大,還兼總工會一把手!這也算是給了他膽子,讓他跑到上面去告您的狀!就是敲打敲打我們,讓以后在工作場合,離酒遠點!自然,也有別再刁難湖陽,刁難路北方之意。”
衣瀚林越分析,孟偉光覺得路北方告狀的可能性越大!
這讓他眼神中閃過一抹怒意,手按在桌上,猛地一拍道:“娘的!路北方這家伙,以為自己那點小聰明,就能瞞天過海?他難道不知道,作為地方官員,他怎么著,都在老子的手掌心拿捏著嗎?這種小把戲,能糊弄過老子的火眼金星?!瀚林,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將他叫到省里來,老子要狠狠教訓教訓他!!”
孟偉光說得氣憤,胸膛劇烈起伏。
衣瀚林在一旁聽著,心中卻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上前道:“老孟,現在,就將他叫省里來,是不是太操之過急啊。人家中組部的人才回去,你就將路北方叫來?人家還以為我們打擊報復當事人呢!這萬一,路北方這小子,又將這事告訴上面,上面怎么看您?”
孟偉光一聽,腦子轉動了一圈,覺得這衣瀚林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讓他眸光流轉,再征詢衣瀚林的意見道:“瀚林,那你說說,這事兒該怎么辦?”
衣瀚林陰陰地站起身來,他在孟偉光的辦公室走動一圈,然后咬牙道:“路北方這廝的行為,著實讓人萬分痛恨。但是,咱們的憤怒與急躁,絕非解決之道。現在他作為湖陽市委書記,上面又有人罩著,就如同一塊難以撼動的頑石,重若千斤,難以動搖!我認為,要真正讓路北方付出代價,就必須精心布局,步步為營,不僅要讓他在法律與道德的雙重審判下無所遁形,更要讓這一切看起來自然而然,無懈可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