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看著無人機那裸露的電路板,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媽,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母親語重深長地說,撫摸著他的頭,“咱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
小胡泣不成音之時,母親摩挲著他的頭發溫柔地說著往事:“以前啊,你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很懂事;你老是說,希望父親不要這樣傴僂著身軀去種植草格子了。”
說到此處,小胡想起這幾天給父親惹下的麻煩,腦海中浮現出父親那傴僂成一張弓的身影,就哭得更加厲害了;去年體檢,醫生說他腰椎磨損得像六十歲的人。
“你的好,你父親其實也一直記著。他常常跟我說,你孩童的時候,經常偷偷學著他的樣子把他磨鈍的鋤頭重新開刃。他只是——”母親話鋒一轉。
“他只是少了點耐心。”說著,母親將目光投向遠方,那是一片狂野的沙漠,“在這地方呆久了,脾氣也順了這里的暴脾氣。”
“媽——”小胡泣不成音,抹了一把眼淚。
母親似乎讀出了他的心思,安撫著他說:“你爸也不是不相信科學。”說著,母親將目光投向小胡手中的無人機。
“他僅僅是擔心你走彎路罷了,畢竟人和這片沙漠斗智斗勇那么多年,也知道它的厲害。他估計也怕你,像隔壁兵團的小林,貸款買了智能設備,因為缺這缺那的,也沒有真正派上用途,結果被廠家坑了,欠一屁股債。”
聽著父母良心用苦。
母親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疊票子,將他塞回小胡的兜里:“這是你巴圖叔還給咱的,他說,這還是用來測試你的新技術買些新零件吧。”
小胡這才從母親嘴里知道,原來父親答應了去給巴圖家的果樹重新嫁接枝條,巴圖叔也不惱了。
第二天,照樣在沙漠的邊緣,小胡還在測試自己的無人機。
雖然有風,卻燥熱,手中的遙控器,早就被他捏著發燙了。
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泛起了笑容,他的無人機終于能在戈壁灘的大風中成功懸停了。
“再嘗試一次,如果能穩定的發揮的話,那就好了。”于是,胡梭遙控著無人機再次升空。
突然一陣隔壁灘的妖風襲來,又將無人機掀飛了;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著栽進了遠處的紅柳叢里。
胡梭一陣“不好”后,沖過去。
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到紅柳叢附近時,發現牧馬人巴太已經在那兒了。
看著巴太手中的鞭子,不知道他是如何從荊棘叢中將無人機拿到手的。
此時,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拎著那架摔得七葷八素的無人機,一臉嫌棄地打量著“這就是那架闖禍的大鐵鳥?”他挑著眉。
胡梭訕訕地走過去,伸手想拿:“謝了,巴太哥……”
巴太卻把手一抬,躲開了他的爪子,咧嘴一笑:“哎,別急嘛。”
胡梭心里直叫不好,這村民說樸實也不樸實,討價還價的要來了。
巴太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瞇著眼睛問:“我幫你忙,你就一聲謝?”
“那要咋樣?”胡梭苦笑著。
“酬勞呢?”巴太問。
胡梭無語,試探著問:“那……你要多少?”
“兩百。”
“啊?”
“嫌多,那我將這大鐵鳥扔回去,你自己撿回來。”巴太說著,就佯裝要將無人機往紅柳叢扔的模樣。
胡梭一陣心驚,看著那滿叢的荊棘:“50。”
“100。”巴太討價還價。
“好吧。”
當胡梭不情愿地將一張皺巴巴的100元拿出來的時候,巴太咧嘴一笑,變戲法似的從馬鞍袋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胡梭可不敢接。
“奶皮子,請你吃的。”巴太卻說。
還從馬鞍上解下一個舊皮囊扔過來。
于是,兩人就在沙漠的邊緣喝著水吃著奶皮子,看著被熱浪扭曲的天際線。
“你知道鷹為啥能在沙暴里飛不?”巴太突然問。
胡梭搖頭。
跟胡梭從小到外地讀書不同,巴太可是土生土長的。
“因為它從來不跟風硬抗,風往左吹,它就斜著飛——像這樣。”巴太說著用手指模擬了一下鷹擊長空的姿態,“你們漢人管這個叫什么來的?”
“流體力學!”胡梭一時恍然。
巴太卻白了他一眼,顯然,他不喜歡這么文縐縐的說法。
“還有,鷹從來不在正午飛沙丘頂,因為熱浪往上竄,氣流很亂。”巴太說著,“你這鐵鳥,還是得看看風的臉色的。”
奶皮子吃完后,這牧馬人便揚長而去了。
不知乍的,胡梭覺得今天這100塊花得并不冤。
巴太剛剛轉身,耳廓動了一下,看著遠處一陣黑云,直呼不好!
只見遠處一道黑線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地平線。
沙漠似乎活了那般。
沙塵暴要來了。
一場高達12級的沙塵暴!
“不好,阿塔還在黑戈壁那里。”巴太說著,就一躍上馬背往回趕。
“兵團農場!”胡梭撿起無人機,立馬回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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