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現實并未如他所愿。
這一世的獸身雖天賦出眾,可它所在的小世界,卻是一片殺伐不斷的血腥煉獄,各族之間的紛爭從未停歇,領頭廝殺的更是一尊尊抬手便能翻江倒海的帝境異獸。
在這片朝不保夕的天地里,根本沒有安穩修煉的凈土。
這一次入夢,不過短短三十余載光陰,林奕便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
一尊帝境獸主悍然出手,手段卑劣狠辣,竟是不顧身份地偷襲。
轟然一擊之下,他所化的小獸,連同整個族群,都在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壓中,盡數化為了飛灰。
“可惜了...這一世,竟連一日安穩時光都無,不給我猥瑣發育的機會,根本來不及推衍無上體極意道。”
閉關室內,林奕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悵然,忍不住無奈嘆氣。
因是在夢中遭人斬殺,神魂受了些許震蕩,林奕足足盤膝調息了好半晌,待精神氣徹底恢復如初,才再次凝起心神,準備開啟新一輪的入夢。
怎料今日的運氣實在糟糕得很。
如此兜兜轉轉,第三、第四次入夢,他所附身的軀體竟皆是些短命之相,甫一入夢,便因各種意外橫禍短暫暴斃。
連續數次在夢中身死道消,饒是林奕的神魂遠勝常人,也被震得一陣翻江倒海,再也無法靜下心來運轉輪回入夢之法。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探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的凝神帝丹,仰頭吞服下去。一股清冽的藥力自喉間蔓延開來,緩緩撫平神魂深處的躁動。
既如此,林奕索性不再強求今日便能補全無上體極意道,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虎界深處的藏書閣掠去。
白虎界自成一方天地,有日月星辰懸于天穹,自然也有白晝黑夜的交替輪回。
此時天色未亮,夜幕尚籠罩著大地,唯有藏書閣內燈火通明,將整座古樸的樓閣映照得恍如白晝。
閣中來往翻閱典籍的白虎尉,亦是寥寥無幾。
“林執事。”
林奕剛一踏入藏書閣,幾位正埋首于古老卷宗間的白虎尉便抬起頭來,笑著頷首招呼。
林奕亦是溫和點頭回應。
他認得這些人,皆是天支白虎尉,歸屬于古寒霜麾下。
說起來,這白虎界的藏書閣,林奕還是頭一遭踏足。
畢竟白虎尉的傳承神通、帝級功法,皆另有秘地收藏,從不錄入此地。
這藏書閣中所藏的,盡是些無關修煉、卻塵封著歲月痕跡的古老典籍。
而林奕此番前來,正是為了這些典籍。
數次入夢,唯有第一次附身炎靈之身時的天宮秘境之行,最是記憶深刻,也最是暗藏玄機。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想從這些古籍之中,查一查有關源界的起源,以及天宮秘境不為人知的更多細節。
這藏書閣占地極廣,共分上下三層,層層疊疊的書架直抵穹頂,有些典籍并非靈冊,而是由筆墨所錄紙質書籍,所以彌漫著一股歲月沉淀的陳舊墨香。
林奕懶得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逐一翻找,徑直抬手招來了守館之人。
那守館老者須發皆白,身上卻透著一股凝練的氣息,是職業五星的修為。
看其身份,顯然是有著星輝塔的官方編制,多半是某位白虎尉的直系親屬,才能在此看守。
聽聞林奕是為了源界起源與天宮秘境的典籍而來,老者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沉吟片刻后便拱手應道:“林執事稍候片刻,老朽這便為你取來。”
不過盞茶功夫,老者便捧著一摞厚重的靈書典籍返回,輕輕放在林奕面前的玉案上。
林奕掃過一眼,心中微微一動。
與源界起源相關的典籍足有十三本,裝幀古樸,扉頁泛黃;可關乎天宮秘境的,卻僅有薄薄兩本。
他眉峰微挑,出聲詢問緣由。
老者捋著花白的胡須,笑著解釋道:“林執事有所不知,近些時日天宮秘境便要開啟,不少白虎尉大人都想尋些秘聞參考,相關典籍早已被借走大半,如今便只剩下這兩本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說來也巧,這藏書閣里的典籍,老朽大半都曾翻閱過,執事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必費心逐字細讀,老朽也能為您解惑一二。”
“哦?你竟都看過?”林奕略感意外,隨即頷首道,“行,那我先自己看看,若有需要,再喚你便是。”
老者應聲退到一旁,繼續守著自己的一方角落。
藏書閣內霎時恢復了寧靜,唯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輕輕響起。
林奕先將那十三本關于源界起源的典籍盡數翻閱完畢,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果然如他所料,這些典籍上的記載,要么語焉不詳,要么真假摻半,甚至有大半關鍵信息都被人為抹除。尤其是關于太一城。
這座源界第一城的來歷,更是寫得模棱兩可,滿紙含糊其辭,根本沒有半點有價值的線索。
甚至還有一本書籍推崇星隕城為源界第一城,也是第一個建城的的源界主城。
“嘖,一堆無用之物。”林奕輕嘖一聲,頗感失望地搖了搖頭,將這些典籍推到一旁。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僅剩的幾本與天宮秘境相關的靈書上。
一本是粗略羅列秘境之內的資源產出,上面標注著各類金品、紅品天材地寶的大致分布區域,記載得淺顯直白,多是些人盡皆知的常識。
一本則是歷代強者對天宮秘境來歷的種種推測,辭縹緲,多是主觀臆斷,一會兒說秘境是上古天帝的寢宮,一會兒又是域外真界的試煉場,毫無實證支撐。
還有一本裝幀最為簡陋,封面上用古篆寫著《在秘境內的二三事》,內里竟是一位星輝衛記錄的天宮秘境之行,此人修為低微,膽子更是極小,全程只敢在秘境外圍打轉,探索之地寥寥無幾,記載的盡是些無關痛癢的見聞,價值低得可憐。
“果然是白費功夫。”林奕自嘲地搖了搖頭,心中暗忖,“我怕不是腦子抽了,才會指望在這等普通藏館里,找到數千萬年前被刻意掩蓋的歷史。”
他將十幾本典籍隨手放回,起身便要離去。
可目光無意間一掃,卻瞥見那守館老者正坐在角落的案前,就著火光,手持一支狼毫筆,在一卷空白的靈紙上緩緩錄入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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