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安江看著這一幕,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發出一聲破碎的低喚,推開了李國平想要攙扶他的手,一步步踉蹌著走到了墓碑前,噗通一聲跪倒在了泥濘之中。
風雨交織,打濕了他的衣衫,他的發絲,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骨灰盒,空氣中交織繚繞著的濃烈油漆味,還有泥土翻開的魚腥味,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瘋狂剜割著他的心臟。
無盡的哀痛和沖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緊緊的咬著牙關,口腔中彌漫著鐵銹般的腥咸味,竭盡所能的壓制,才勉強沒讓積郁在胸口的悲憤嘶吼聲出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父母早逝,未能承歡膝下,未能盡孝床前,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甚至,當初為了給父母討回一個公道,報仇雪恨,弄清楚事實真相,他不惜委身去給人做贅婿,不惜承受別人對尊嚴的踐踏。
而這方安靜的墓園,是他寄托哀思的凈土,是他心中不容觸碰的圣地。
可現在,這方凈土竟是被如此卑劣、如此下作的手段玷污、破壞!
這已經超出了斗爭的底線,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也是對他這個生者最惡毒的折磨。
“領導,節哀!”李國平看著安江的樣子,也是牙關緊咬,低沉道:“請您放心,我會動用江城市公安局的一切力量,就算是把江城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會把這群畜牲揪出來!不管這些人跑到哪里,天涯海角,也休想擺脫制裁!”
安江沒有說話,雨水混著發絲滴落在面頰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泥濘,小心翼翼的將骨灰盒從地上捧起,緊緊的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冰冷的小盒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