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白榆誤會對方沒有自知之明,有點不爽,但這會兒也生不起氣了,他懷疑人生的說:“這不妥當吧?”
劉葵非常堅定的答道:“沒什么不妥當,家父、家兄都愿意!
再說令尊還算青壯,又不是垂垂老者,有什么不合適的?”
白榆感覺,自己可能低估了京城中低層武官向上爬的渴望。
京城軍戶密集,百戶級別武官大概有幾千個,如果不遇到特殊機遇,根本就沒有上升空間。
劉葵自己已經中了舉人,又靠上了他白榆,自然不需要靠小妹聯姻來向上爬。
所以這個十八小妹嫁三十五歲鰥夫的建議,八成就是劉葵父親或者大哥的主意。
白榆不得不預警說:“我現在的權勢主要依托嚴黨,但嚴黨橫行二十年,現在大概已經到了末期。”
劉葵卻道:“以你的志向,肯定會把千戶官職還給令尊。
所以就算你失去了嚴黨靠山,但令尊還是錦衣衛千戶,舍妹也不算虧。
畢竟按照老慣例,文官層面的爭斗,一般不會波及武官家庭。”
面對劉家的殷切送女,白榆也招架不住,“不急,慢慢來,讓我消化幾天,再和家父溝通一下。”
又到次日,白榆想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于是來到錦衣衛總衙匯報工作,順便看看有什么福利,可以幫著街道房官軍討要。
通過上次國公府“曬馬”實踐,白榆很清楚的確定,施恩確實有用。
有了召集上千人的實力,走在京城大街上,底氣都足了不少。
如果沒了嚴黨依靠,這兩千多街道房官軍就是自己的基本盤。
錦衣衛指揮同知、白家大門破壞者錢威聽到白榆的要求,不假思索的說:“你想多了,沒有福利!”
白榆強硬的說:“沒有也要擠出來。”
錢指揮說:“錦衣衛這么大攤子,國庫一年只給五萬兩經費,從哪給街道房撥出福利?”
“才這么點?”白榆也頗感意外,原來真沒關心過這方面的信息。
眼看確實要不到福利,白榆也沒辦法,只能轉變話題閑聊起來。
錢指揮感慨說:“我沒想到,你中了舉之后,還會來錦衣衛當差。”
白榆納悶的反問道:“我繼續當差,有這么奇怪嗎?帝君又沒下旨免了我。”
錢指揮說:“做舉人的都自矜身份,只管橫行鄉里作威作福,誰還會繼續工作啊?”
白榆沒好氣的說:“你說的那都是外地舉人,但這里是京城。
外地舉人可以接納投獻,迅速聚集田地,從此財富自由悠閑度日。
京城這邊田地歸屬不是各家勛貴就是皇莊,我一個舉人能兼并誰家啊?
不出來當差做事,全家捧著舉人牌匾喝西北風嗎?
所以錦衣衛千戶這份工作,目前還不能舍棄。”
錢指揮哈哈大笑,調侃說:“我看你這個千戶要蒙混到什么時候。
聽說參加會試的資格要求更嚴,考生不許有官身,你肯定無法繼續蒙混了。”
兩人正扯淡時,忽然左都御史萬寀派了人來找白榆。
“我家老爺緊急轉告白大官人,有御史聯名彈劾小閣老!”那人稟報道。
白榆很奇怪的說:“小閣老一直被關在家里守制,又犯了事被彈劾?”
那人答道:“聽說彈劾小閣居喪守制期間縱情酒色。”
靠!白榆忍不住罵罵咧咧,嚴世蕃這個享受慣了的老色鬼還是忍不住犯戒了。
怎么就管不住欲望,就知道給他這個主持嚴黨外朝工作的人找麻煩!
這到底是歷史的強大慣性,還是人性的堅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