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六君子”之一的李觀光有所不解的問道:“大官人與都察院很有關系,也能在刑部辦事,為何不請官出面彈劾,用國法來懲處朱希孝?”
不只是李觀光,確實有很多人不明白,以白大官人和嚴黨的權勢,犯得上用“糾集人手打群架”這種看起來很低端的手段嗎?
白榆搖頭道:“你們外地人不懂,在小事情上,官面律法對他們國公門第沒有太大用處。
想要出了心中這口惡氣,只能采取最原始、最低端的手段。”
世代居住京城的武官、勛貴、外戚之間發生了問題,經常會出現人脈、法律都沒用的局面。
你是皇親國戚我也是皇親國戚,你是公侯我也是公侯,誰能怕誰?
那么唯一能解決辦法,往往就是各自招呼人手打一架,有點像是幾百年后港片里的“曬馬”。
最大規模的群毆大約發生在孝宗皇帝弘治年間,一方是孝宗皇后那邊的張家,另一方是孝宗皇帝親奶奶、對孝宗皇帝有庇護之恩的周太后那邊的周家。
當時雙方一共聚集了數千人,從崇文門打到棋盤街,連孝宗皇帝都管不了,堪稱大明京師有史以來私人斗毆規模之最。
其實這次白榆也想借機看看,自己現在的號召力究竟如何,究竟有多少人肯為了自己的私事而出動。
在京城這地方混,如果連百人級別的斗毆都組織不起來,也枉為土著權貴了。
白榆的指令發出去后,在京城五個街道房迅速傳遞,掀起了波瀾。
不過白榆沒有在西市傻等著,而是來到了錦衣衛掌事指揮使張爵家里。
聽說昨日高齡七十八的張老指揮生病了,白榆十分擔心,所以前往張家探視。
說句不好聽的,這么大年紀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掛,每次生病都是一道鬼門關。
現在張老指揮真要是現在就沒了,也挺麻煩,畢竟錦衣衛對如今的白榆還是很重要的。
沒法子,既然當初白榆選擇了扶持七老八十的張爵上位,就要承擔這種隨時被強制下線的風險。
張老指揮的兒子張承業親自到大門,把白榆迎接了進去。
“封鎖了消息沒有?”白榆先問道。
白大官人這第一個問題充分展示了成熟政治家的素養,是否封鎖消息似乎比病情如何更為重要。
張承業答道:“白大官人放心,外人并不知道家父生病。”
害怕被傳染的白榆只站在窗戶外面看了看,就算探完病了,回頭對張承業說:
“為了以防萬一,有些事情要盡快做了,比如將一些潛在危險分子從錦衣衛清理出去。
不然如果令尊突然出現萬一,而他們又上了位,我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甚至還有可能深受其害。”
張承業詢問道:“你說的危險分子指的是?”
白榆回答說:“比如朱希孝,就是個很危險的人。
他有個當國公又能在皇帝面前說上話的哥哥,又和黃太監干兒子騰祥關系不錯,遇到機會就能起勢
所以只要他還在錦衣衛內任職,我們都睡不安穩啊。”
臨近午時,開始有一批批的街道房官軍在西市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