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年七月二十八日,距離今年的鄉試只有十來天時間。
所以參加北直隸鄉試的四千考生都已經抵達京城,每天都有無數場文會、雅集在京城舉行。
對考生而,參加這種活動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臨陣磨槍,把四書五經和八股文選集重新翻一遍。
因為可以通過這些文會雅集了解到當前八股文寫作的最新風向,以及目前翰林院流行的文章風格和翰林們的喜好。
不要以為格式要求極為嚴格的八股文就是一成不變的,這二百年來,八股文的文風一直在不斷變化。
如果跟不上流行的文風,就可能會被視為文風陳舊,從而被淘汰掉。
另外還要注意考官的喜好傾向,而考官又多出于翰林,這些信息都需要去專門打聽。
當然以上和白榆沒關系,白榆已經不需要操心這些了。
反正對正常考生來說,考試前的一場場文會,就是考生交流這些信息的重要渠道。
而今天在棋盤街勝春樓舉行的文會,稱得上是今年考前文會里位置最好、規模最大的一場。
不過這次文會受到矚目,不僅僅是因為規模大,也不是因為主辦者是今年京城官場炙手可熱的白大官人。
而是因為翰林詞臣里地位最高的董份董學士會到場,同時還有幾個翰林也會一起蒞臨,包括嘉靖二十九年的狀元唐汝楫。
這些代表翰林風向的人物才是吸引考生的最大因素,沒準這里面就有今年鄉試或者明年會試的考官。
此時在勝春樓的二樓,白榆和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兼掌詹事府事董份談笑風生。
“到了八月初,就該向帝君進呈主考官名單了吧?”白榆對董份問道。
董學士聞弦歌而知雅意,反問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白榆便道:“這個月,帝君表露出了讓景王就藩的意圖,你們翰林也要跟上形勢啊。”
董份還是沒理解,繼續問道:“怎么跟上形勢?”
白榆就指點說:“我認為,上呈的主考官名單里,應該把裕王府講官放進去。”
董份恍然大悟,“有理,有理!”
裕王府講官的正式官職也是中級詞臣,確實也具備當直隸鄉試主考官的資格。
白榆暗示說:“如果董學士幫著裕王府拓展勢力,我會向裕王府轉達董學士的善意。”
于是董份更有積極性了,大包大攬說:“裕王府有兩個講官吧,都放進名單里!”
但白榆卻又道:“如果裕王府兩個講官都放進名單,那就顯得太過于刻意了,反而不好。
所以只放一個人進名單就行了,這樣看起來更自然些。”
董學士也徹底明白了,雖然白榆沒有明說,但他還能不知道應該放誰進名單?
兩人說話間,受到邀請的士子陸陸續續來到勝春樓。
卻見在勝春樓外面,擺了好幾張桌子,上面都放著筆墨紙硯。
旁邊有仆役介紹情況說:“這里有一道文題,諸君可以提筆寫下破題二句。”
既然是文會,有這種節目也正常,又有人問道:“若我等寫下了破題二句,又如何?”
總不能寫完就寫完了,后面什么也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