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和徐階有什么關系,何至于跟我一般落魄?”
白榆點了點頭,對何良俊說:“既然是...嚴閣老的故人,那就坐下說話吧。”
然后白榆又看向黃姬水,開口道:“聽聞你書法師承祝枝山,而我書法平平,以后還要向你多多討教。”
黃姬水連忙謙遜道:“哪里當得起討教,共同研磨就是。”
白榆又道:“我對江南四大才子也是仰慕已久,心中不勝向往,但可惜晚生數十年,不得見其風采。”
黃姬水也順著話頭討好說:“大官人文采風流,不亞于那幾位前輩也。”
白榆又掏出一枚印章,“此乃唐六如所傳下的‘江南第一風流才子’印章。
我這兩年最大的一件幸事,就是得到了這枚印章,說明我與吳中有緣。”
這印章是蘇州名士、吳中四才子之首唐伯虎的,唐伯虎去世后落在文征明的手里,然后又被文征明送給了關門弟子王百谷。
在黃姬水心里,已經把王百谷罵了一百遍。
這小王八蛋,丟人丟到姥姥家,竟然連這枚印章都輸出去了。
白榆轉而又很關心的問道:“今年你們與我同赴鄉試考場,可有把握中舉?”
黃姬水很無語,鄉試這道鬼門關,誰敢說自己有把握?
科舉考試層級里,鄉試可能是錄取率最低的一關。
按照統計鄉試是三十取一,也就是說,錄取率是百分之三。
在這種概率面前,又是糊名閱卷,就算是舞弊也不敢說百分之百能中舉。
這么說吧,江南四大才子最高壽的文征明厲害不厲害,但一輩子考了九次鄉試都沒考中。
白榆主動說:“如果你們需要幫忙通關,盡管開口,在下還是有點本事為你們助力。”
何良俊頓時激動不已,差點就要跪了,“大官人的大恩大德,在下銘感五內永世難忘!”
白榆暗暗想道,這樣的人喜歡鉆營歸喜歡鉆營,但你要收他當狗,他就真敢跪,從這個角度來說還挺省心。
不過統戰價值更大的黃姬水卻猶豫著難以開口,好像有什么顧忌。
白榆稍加思索,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如果有大人物主動伸出橄欖枝,但被招攬對象卻又糾結,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對大人物的身份立場有顧慮。
“黃朋友如此為難,莫非是因為愛惜羽毛,不愿意沾惹上嚴黨?”白榆淡淡的問道。
黃姬水臉色瞬間發白,顯然是擔心惹怒了白榆,以后遭受報復。
白榆繼續說:“其一,我是我,嚴黨是嚴黨,幫你的人是我,并不需要你投靠嚴黨。
其二,鄉試主考官又不見得是嚴黨的人,假如說,主考官是裕王府的講官,你會覺得怎樣?
如果鄉試被錄取,那裕王府講官就成了你的座師,誰會覺得你是嚴黨?”
黃姬水下意識的說:“那敢情好。”
要是裕王府講官真的成為這次鄉試的主考官,那這次鄉試的含金量就超高。
因為裕王府講官約等于未來的閣老,這個誘惑可就實在太大了。
旁邊的吳承恩很詫異,作為白榆的親信門客,他也是頭次聽到這個說法,難道這是白大官人的新想法?
回過神來的黃姬水連忙對白榆行禮道:“是在下不識好人心!大官人勿怪!”
白榆十分滿意,今天的目標順利達成,有權勢的感覺真不錯,招攬人物會很輕松。
心情大好的白榆主動說:“在這次鄉試中,如果你們還有人品可靠的好友參加,可一并推薦給我。”
此時何良俊已經看出來了,白大官人這是要招攬政治班底,所謂的“門生故吏”也。
于是何良俊建說:“如今距離開考不過半個多月,來自各地的舉子已經云集京師,各種聚會極多。
大官人不妨舉辦宴會雅集,廣邀名流,以此為觀察和招攬同道的方式。”
白榆稍加思索后,聞贊道:“甚好!那就委托你替我籌辦了。”
白榆沒怎么正經在士林圈子混過,確實缺乏這方面的意識,何良俊算是提醒他了。
反正從資料里來看,何良俊一直在士林交際場里打滾,讓何良俊籌辦雅集宴會也算人盡其才。
然后白榆豪氣的囑咐說:“錢不是問題,幾百幾千兩我都拿的出來!
美人也不是問題,但凡是本司、西院胡同里的,都可以叫來供奉!
我只有一個要求,務必要盡善盡美,多辦幾場也可以!
至于賓客名單,回頭由我來挑選,你先去籌備即可。”
何良俊又激動了,活了五十歲,真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