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們權傾朝野,也架不住與未來皇帝站在對立面的風險啊。
更要命的是,嚴首輔都八十多了,還能干幾天?
這種局面,簡直完全看不到希望好吧?
就在這噩耗降臨、人心惶惶的時刻,突然有一個偉岸的身影站了出來,大聲喝道:“諸君慌什么!嚴黨還有我!”
這個偉岸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白榆。
“我!白榆!一直在供奉裕王府!”這時候的白榆趾高氣揚,仿佛像是一個押對寶的賭徒,“我們嚴黨并沒有完全失去未來。”
大家看向白榆的眼神都變了,好似這就是全村的唯一希望。
真就是唯一,他年如果裕王登基,似乎只有白榆能說上話。
回過神來的刑部尚書鄢懋卿突然對嚴世蕃開口道:“小閣老啊,克扣二萬兩的是戶部,并非白生有意為之。
而你卻暗責白生慢待嚴府,未免有些苛刻了。”
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兼掌詹事府事董份也跟著說:“迫使白榆拆東墻補西墻,挪用裕王府分紅來供應嚴府,其實無此必要啊。
這里都是自己人,沒什么不能理解的,把話說開了不就行了?
做實事很不容易,如果不多加體諒,很容易讓做事的人寒心啊。”
歐陽必進再次猶豫了一下后,也改口說:“他們兩人所說似乎也有幾分道理,先前我的發或許冒昧了。”
發怒發到一半的小閣老嚴世蕃一臉懵逼,這群貨色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演都不演的?
難道嚴黨里就沒有忠直之士么?好像也不能說沒有,白某人的人設似乎一直是忠直。
嚴世蕃感覺自己的腦子要亂套了,二十年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版本的局面。
他心中迅速推演了一下,假設裕王明天就登基,將會發生什么?
他們嚴氏父子肯定要滾蛋,而一直押寶裕王的白榆大概仍然可以留在朝堂。
那么嚴黨呢?沒了他們嚴氏父子的嚴黨會怎樣?到那時嚴黨還姓嚴嗎?
于是嚴世蕃悚然發現,本來嚴黨只有一個太陽,但現在從嚴黨內部竟然冉冉升起了另一個小太陽。
但這個小太陽的表現一直忠心耿耿,披堅執銳沖鋒陷陣,是再造嚴黨中興的最大功臣,他嚴世蕃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嚴世蕃又一次發現,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前浪就要被后浪拍下去了。
心中五味雜陳,嚴世蕃抬起眼,卻發現白榆正在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嚴世蕃忍不住問道。
白榆頭也不回的答道:“既然消息已經出來了,我當然要趕緊去找我的裕王府講官老師刷存在。
為了我們嚴黨,我必須要穩住這段關系!為了我們嚴黨,我必須要加強與裕王府的勾連!”
旁邊鄢懋卿等人一起加油說:“白生務必努力!我等身家榮華,如今就拜托你了!”
嚴世蕃:“......”
這嚴黨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嚴黨嗎?看這架勢,簡直就是小小閣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