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蕃忍不住罵道:“真是沒見過功高震主,還如此不加掩飾的人!”
嚴嵩阻止了嚴世蕃繼續嗶嗶,一錘定音說:“劉伯躍確實不太行,打發去南京也好。”
然后又問白榆:“你的第二條意見是?”
白榆便繼續說:“第二,這兩個位置無論如何,給鄢懋卿一個。”
一身孝服的嚴世蕃蹦了起來,貌似充滿關懷的問:“你收了鄢懋卿多少銀子?”
白榆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的說:“也不多,前后共計一萬兩。”
嚴世蕃錯愕不已,“他可真舍得下血本,難怪你這么賣力氣為他吆喝。”
不過嚴世蕃對于鄢懋卿背著自己撈錢的行為仍然耿耿于懷,“如果這次不給鄢懋卿升官,你又當如何?”
白榆仍然從容的回答說:“那么為了鄢懋卿,只好想辦法再拉一個尚書下馬。”
這就是一萬兩的威力?嚴世蕃無語,小子你很狂啊,比他這小閣老還狂。
首輔嚴嵩對于具體人選不是很關心,因為肉爛在鍋里,無論選誰都是嚴黨的人。
所以嚴嵩又對白榆問起另外的事情,“徐階那邊有沒有找過你?你談過沒有?”
白榆恨恨的答道:“找到我的人是黃太監,他代表的是誰,老首輔不會不懂吧?
所以我還能如何,難不成還要抗旨?只能被迫放過徐階了。”
雖然都在預料之中,但嚴嵩還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情緒很復雜。
嚴世蕃卻憤慨的說:“好得很,好得很,竟然親自下場拉偏架!”
雖然并沒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說的是誰。
嚴嵩卻顯得豁達多了,感慨道:“這也沒什么,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朝堂就是輪回,我父子現在的這些遭遇,他年徐階同樣也會感受一遍的。
只是不知道在若干年后,到底會是誰對徐階逼宮,又是誰享受到被拉偏架的恩榮。”
白榆差點下意識的就說出正確答案——高拱,不過還是憋回去了。
嚴世蕃催促說:“這里已經沒有大事,請父親速回西苑,與徐階談成條件,讓我能留在京師,不必回歸江西。”
白榆忍不住插了一句說:“我仍然覺得,小閣老你還是遵守禮制返回江西比較好,留在京師弊大于利,只會給我們嚴黨帶來麻煩。”
嚴世蕃瞪著白榆,“你就非要說這些不中聽的話?”
白榆答話道:“在下在嚴黨內的人設就是忠直敢,無論小閣老你聽不聽,在下該說還是要說。”
年過半百的嚴世蕃被氣成了小孩,捂住耳朵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此時在西苑永壽宮偏殿中,嘉靖皇帝還在煉丹,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又出現在身邊。
“可有除心魔之法?”嘉靖皇帝問道。
黃錦猶豫了一下,咬牙答道:“皇爺不能只看徐階,首輔嚴嵩問題更大。”
嘉靖皇帝詫異的抬頭看著黃錦,你這回答是什么新套路?
黃錦繼續說:“嚴嵩于嘉靖二十一年入閣,同年北虜的俺答正式成為酋首,然后北虜之患愈演愈烈,拖延至今仍未解決。”
眾所周知,嘉靖皇帝對北虜俺答的痛恨甚于倭寇,畢竟俺答帶來過庚戌之變這樣的奇恥大辱。
不過聽了黃錦的“分析”后,嘉靖皇帝有點懵。
這是什么意思?內閣首輔和次輔是一對臥龍鳳雛?
一個入閣后伴生了北虜大患,一個入閣后伴生了倭寇之亂。
“陛下現在不會覺得,徐階是否通倭仍是心魔了吧?”黃錦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一定要找出問題,首輔嚴嵩問題更大。
還好陛下慢慢用徐階取代嚴嵩,這就是順應天意,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先解決一個最大的問題再說。”
嘉靖皇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