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嚴世蕃接上話,嘆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在很多方面,我們仍需要與徐階合作,仍需要徐階幫助我們發聲。”
白榆詫異的問道:“徐階在我眼中不過冢中枯骨,還能有什么用?”
嚴世蕃不知道白榆是不是裝傻,反正就先解釋說:
“例如我要繼續留在京師,不用扶棺南歸,只我們嚴黨支持還不夠。
還需要徐階那邊不發聲反對并且一起同意,共同把不同聲音壓下去。
最好還是由徐階出面奏請留我在京,如此別人就沒話可說。”
白榆“哦”了一聲,答話道:“這沒有必要吧。”
嚴世蕃就問:“什么叫沒有必要?”
“小閣老為何要留在京師?”白榆反問。
嚴世蕃理所當然的回答說:“如果沒有我在京師,嚴黨如何凝聚起來對抗強大外敵?”
白榆卻道:“可這幾天的事實證明,就算沒有小閣老你在,外敵一樣被擊潰了。
而且我們幾乎沒有付出代價,就獲得徹底大勝,甚至還有機會把頭號大敵徹底消滅!”
嚴世蕃:“......”
你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便嚴黨沒有我小閣老也無所謂?
白榆侃侃而談的分析說:“如果現在就能一棒子把徐階這個大敵打死,那么以后就不存在防范大敵問題了,小閣老更可安心南歸。
再說小閣老如果留在京師,肯定要承受指摘,成為一個拖累嚴黨的靶子,那還不如南歸。”
嚴世蕃生氣的說:“我怎么就成了拖累嚴黨的靶子?”
白榆冷靜的分析說:“以小閣老之習性,反正我不相信小閣老在三年守制期間能戒酒戒色。
如果小閣老回江西,那邊天高皇帝遠,做出點出格事情也沒人管。
但若小閣老留在京師,就在皇帝眼皮底下縱情聲色,肯定會給嚴黨帶來麻煩!
所以用饒過徐階為代價,換取小閣老這個麻煩制造者留京,我覺得完全不值當,純賠本的買賣!
還不如直接打死徐階,從此一了百了,起碼能有幾年清凈!”
最誠實的話往往最傷人,嚴世蕃氣得想打人,連聲道:
“你太小看我了!你太小看我了!從今天起,我就戒酒戒色!”
白榆擲地有聲的說:“總而之,我白榆堅決反對放虎歸山!
我加入嚴黨后勤勤懇懇做事,辛辛苦苦做人,一次又一次的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如今明明可以直搗黃龍,我絕不允許我們嚴黨的勝利果實被出賣給徐階!”
嚴嵩嚴世蕃父子面面相覷,這感覺就像是,兩個趙構被岳飛指著斥責。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們父子居然會被下屬黨羽指責為“出賣嚴黨利益”,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
“直搗黃龍”這種話,別人說出來大概只是口嗨。
但白榆用事實證明,他可不只是口嗨啊,他是真能干得出來。
嚴嵩無奈的嘆口氣,“你且退下,先不要輕舉妄動,讓我們父子再議一下。”
擁有戰斗能力爆表的“通天代”黨羽是一種什么體驗?
就連已經活了八十多歲的嚴首輔,之前也沒這種經驗。
反正這時候嚴嵩忽然感悟到,漢高祖劉邦為啥要殺韓信了。
什么叫功高震主,如果他嚴嵩是開國皇帝,手下有白榆這樣的功臣,那他也睡不安穩啊!
“你怎么看?”嚴嵩對好大兒問道,“你和白榆打交道多,最為了解他。”
嚴世蕃答道:“其實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放過徐階,我們肯定能換回巨大好處。
可是這對白榆有什么用,或者說,白榆本人沒有從中獲得什么收益。
不然的話,白榆憑什么要放過徐階,留下這個后患?”
嚴嵩啞然失笑,“那就把白榆的態度透露給徐階,讓徐階想辦法拿出好處收買白榆。
現在發愁和著急的應該是徐階,我們替他操什么心?”
嚴世蕃說:“就是這個道理,我們沒必要費勁替徐階擺平白榆。”
嚴嵩又說:“不知道徐階最后能拿出什么來收買白榆。
因為他能給的,我們也能給,所以想讓白榆動心可不容易。”
嚴世蕃提醒說:“其實著急的不只是徐階,我猜還有帝君,就算徐階沒本事,但他可以請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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