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唉聲嘆氣的說:“可是看現在這個局面,我們的希望似乎更不大。”
白榆就好心安撫了一句說:“放心吧,刑部尚書最終會是我們的。”
鄢懋卿半信半疑的說:“你所當真?”
白榆非常有信心的說:“不敢說十成,至少有七八成把握,刑部尚書這個位置就是我們的。”
他白榆說的一直是“我們的”,意思是屬整個嚴黨的,具體是誰還得看小閣老安排。
如果你鄢懋卿誤會了什么,而最后小閣老又不想升你,那就不能怪他白榆了。
次輔徐階近期一直在西苑入直,主要是盯著嚴嵩,這時候也有點坐不住了。
因為生性謹慎的他總覺得,鄭曉辭官事件里的疑問太多,讓他無法放心。
于是徐次輔臨時請了一次假,回到府中與好大兒碰面。
徐璠喜形于色的問道:“父親這次出宮,可是為了挑選新刑部尚書的人選?”
徐階皺眉道:“先不提其他,這件事你做的有點莽撞粗糙了。”
徐璠本來還挺期待父親的表揚,卻沒想到先挨了一句批評,不服的反問道:“不知父親何意?”
徐階回答說:“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匿名揭帖是我們徐家發的,鄭尚書是我們徐家趕走的!
為了搶一個官位,我們徐家竟然會不擇手段的主動構陷或者威脅別人!
你覺得,這樣的名聲好嗎?我們與嚴黨還有什么區別?”
徐璠反駁說:“兒子我只知道,有得就必有失,從來沒有十全十美!
兒子我還知道,朝廷就是一個成王敗寇的地方!只要你成功了,其他負面因素就可以稀釋!
所以我認為,這次為了獲得刑部尚書,犧牲一次名聲,也是值得的!
唯有這樣,才能為徹底壓倒嚴黨奠定基礎!”
徐階不想直接批判好大兒,又轉而道:“但是這里面的疑點太多了!
發揭帖的人究竟是誰,他到底有什么動機,你到現在也沒確知。”
徐璠不甚在意的說:“雖然不能具體到本人身份,但這肯定是一個與鄭尚書有仇的故人。
不然的話,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這個動機。
誰會冒著被錦衣衛抓捕的風險,干對沒用的事情?”
徐階猜測道:“難道揭帖就不能是嚴黨發的?”
徐璠質疑說:“嚴黨這時候對付鄭尚書,又能有什么好處?
如果拼廷推博弈,他們現在也根本拼不過我們,難道嚴黨還能發善心為我們做嫁衣?”
徐階又道:“難道你不覺得,在這件事上,似乎有一只大手一直引導著你做什么事?”
徐璠還是很樂觀的說:“這只手也不一定是惡意,至少沒有讓我們吃虧,還有可能讓我們獲利巨大。”
徐階嘆口氣,有這么多疑點疊加,好大兒還能充滿樂觀情緒,這難道是因為頭腦結構完全不同嗎?
正當父子敘話時,外面門官稟報道:“有位白榆前來拜訪,聲稱全權代表小閣老嚴世蕃!”
要是一般人,肯定會被門官擋駕了,免得影響到父子相聚。
但白榆現在是頂著小閣老嚴世蕃的名頭來的,門官就不敢擅自做主了。
父子二人都極為意外,這時候白榆突然拜訪,又要干什么?代表嚴黨談判嗎?
徐大公子嘀咕說:“難不成又是來交涉、抗議、譴責的?”
徐階稍加思索,判斷說:“應當是看到了我回府,所以找我來的。
見見也好,看看嚴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說實話,我現在對嚴黨也有點看不懂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