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蕃無語,揮揮手讓所有旁人都撤了下去,然后對白榆道:
“先前你說兩步走,第一步補位吏部尚書,第二步再奪取一個刑部尚書,如今第一步走完了。”
白榆說:“小閣老何必心急?如今朝廷剛有三位部院換了人,剛剛開始安穩,不適合再有動靜。
不然招致朝野厭煩乃至于帝君厭煩,那反而就得不償失了。
我看再過上一兩個月,然后有所圖謀更為適宜。”
嚴世蕃又道:“刑部尚書鄭曉依仗老資歷,多年來經常違逆家父的意圖。
如果將此人驅逐之后,有兩人比較適合補位,一個是大理寺卿萬寀,另一個是工部左侍郎劉伯躍。
我一直猶豫不定,你看誰最合適?”
這兩人都是鐵桿嚴黨,一個是嚴首輔早年間的“文管家”,另一個是嚴首輔外甥的親家。
白榆笑道:“答案如此明顯,小閣老肯定已經心有定計,又何必來問我?”
嚴世蕃堅持問道:“說!我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白榆小心翼翼的說:“正常來說,大理寺與刑部同屬法司,大理寺卿萬寀升為刑部尚書肯定最合規矩,爭議最小啊。”
聽到這個似乎“正常”的答案,嚴世蕃卻直接罵道:“你又在說屁話!別裝傻!”
白榆無可奈何,又道:“朝廷以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正堂為九卿,廷議廷推必列席。
現在九卿中,我們嚴黨只剩吏部歐陽必進和大理寺萬寀兩人了。
如果升萬寀為刑部尚書,那九卿中我們嚴黨的人數還是只有兩個,沒有根本性的變化。
而且如果再找人去補位大理寺卿,只怕又要多生波折,變數太大。
但如果升工部左侍郎劉伯躍為刑部尚書,我們嚴黨在九卿中位置可以直接增加到三席,而且還不用另生波折。
反正劉伯躍在工部就是擺設,放棄了工部左侍郎也毫不可惜。”
嚴世蕃幽幽的說:“所以從情理和官場規矩上來說,應該升萬寀為刑部尚書。
但如果從我們嚴黨整體利益出發,升劉伯躍為刑部尚書更合適?”
白榆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小閣老你肯定早就想明白了,確實沒必要再問我。
唯一可慮的就是,大理寺卿萬寀會不會心生不滿,需要小閣老加以安撫。”
嚴世蕃淡淡的笑道:“萬寀要有不滿,那也是對你不滿,因為是你力勸我升劉伯躍為刑部尚書。
而我只是受你影響,采納了你的意見,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白榆:“......”
難怪嚴世蕃剛才明知故問,原來是釣自己的魚!
勾著自己說出意見,然后就把鍋甩給自己,讓自己承受萬寀的不滿!
小閣老今天的表現,真是把自己當奸臣用!就像是嘉靖皇帝用他爹一樣!
“怎么?難道連你也有不滿?”嚴世蕃問道。
白榆迅速調整心態,露出標準笑容:“那不能!給小閣老背黑鍋,就是我的最大榮幸啊。”
在這個春暖花開的三月份,朝廷也終于平靜了下來,幾乎完全沒有大事發生。
鄢懋卿巡鹽搜刮的一百萬兩銀子已經在路上了,就是千里迢迢運到京城還需要時日。
白榆的事業也順風順水,西郊外的廠子已經試產成功,就等著正式開工撈錢了。
其實還有一件在其他時候可能是官場大事,但在如今卻無足輕重的事情。
那就是次輔呂本丁憂,要暫時離開官場,回老家守制去了。
但是在京城官場上,沒有人太在意這件事,也不覺得對時局有什么影響。
呂本雖然是次輔,但在內閣就是擺設,完全聽從首輔嚴嵩的,幾乎沒有作用。
嘉靖皇帝如果有什么問題,或許會問嚴嵩,或許會問徐階,但不會去問呂本。
這么樣一個人暫離官場,可能最大的影響就是騰出了位置,讓實權大學士徐階名正順的成為了次輔。
也就是說,按照內閣次序看,只要干掉嚴嵩,徐階就能繼續名正順的做首輔。
這讓嚴世蕃很不爽,精通贏學的小閣老認為,近倆月徐階似乎什么都沒干,卻一直在贏麻了的路上,偏生自己還沒有辦法,這就很氣。
必須要想個辦法,出了這口氣,啊不,打擊一下徐階的贏麻之路。
“白榆在干什么?為何還不過來?”嚴世蕃急躁的對羅龍文問。
羅龍文無奈的答道:“他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喝花酒了。
已經派人手各胡同里尋找了,就是不知何時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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