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左右分列的客人,卻也眼熟的很,白榆仔細想了想就認出來了,不就是復古派的那些中層官員嗎?
這太正常了,既然徐階收編了復古派,徐大公子代為聯絡維護關系網也是應有之義。
好歹也是一群中層京官,對于夯實徐家勢力的根基還是很重要的。
不過白榆站在門口后,現場忽然就陷入了冷場。
仿佛每個人都在冷眼旁觀這位不速之客,卻沒人開口招呼。
主人家徐大公子也不講究禮數了,故意坐著不動看熱鬧,臉上笑瞇瞇的,心里喜滋滋的。
他能猜得到,嚴黨這次出了個“天官自爆”的大樂子,白榆肯定是代表嚴黨有所求,找上門來妥協的。
讓白榆站在那尷尬一會兒,相當于給個下馬威了,算是一種談判策略。
再說面對嚴黨難得占了絕對上風,趁機奚落一下白榆,也能出一口先前積累的惡氣。
而且你白榆明明是上門求人,竟然還兩手空空,實在太沒有素質了!
白榆見狀,就再次看向復古派的客人們,高聲質問道:“爾等既然看到了我,為何不來拜見?”
有人忍不住接話說:“我等為何要拜見你?”
白榆冷哼道:“年初簽訂的顯靈宮和約明明白白寫著,我白某人的文壇地位等同于李攀龍王世貞。
也就是說,我白榆地位和你們復古派前輩領袖是一樣的。
所以你們在我面前就是晚輩,看到我還不來拜見,未免太沒素質了!”
眾人:“......”
該死的和約!這條還能這樣解讀?
當即就有聰明人起身向徐大公子告辭,然后匆匆走人。
道理很簡單,如果不和白榆打照面,那就不用被當成晚輩,受這個鳥氣了。
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及時閃避乃是最容易的法子。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過了一會場內文人都走完了,畢竟誰也不想面對面認白榆當前輩。
環視著大廳內,白榆對徐大公子說:“這里似乎有點空曠啊,徐家就算地方大,也不用如此浪費。”
一陣初春的微風吹過,徐大公子還在沉默。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白榆肯定是來服軟求妥協的,所以你有什么資格給他徐璠下馬威啊?
白榆找了個空位坐下來,直接開口道:“你我不用繞圈子,直奔主題吧。
我們小閣老準備推舉左都御史歐陽必進為吏部尚書,希望徐閣老一并支持不要反對。
作為交換,可以把空余下來的左都御史讓給徐閣老推舉人選,大公子意下如何?”
徐璠想也不想的拒絕說:“只給我們左都御史,還不夠!”
談判哪有一句話就談成的?再說如今著急的是嚴黨而不是他們徐家人。
白榆譏諷道:“你們不要貪得無厭啊,本來這兩個官職都是我們嚴黨的人,現在我們肯把左都御史出讓,已經叫你們占了大便宜!
再說你們手里沒有夠資格的人選,本來也爭不到吏部尚書,能換得一個左都御史就偷著樂吧!”
徐璠一邊讓仆役上新茶,一邊反駁說:“誰讓你們的吳天官自爆了呢?
他自爆以后,這個官位同樣也不屬于嚴黨了啊。
想讓我們配合你們補位,總得再加點什么,比如白路獻禮工程?”
談判就是這樣的,隨便一拉扯就是幾十個回合,徐璠已經做好談到天黑的準備了。
徐大公子不傻,他這時已經猜到了,嚴黨如今手頭的籌碼不多,估計會把獻禮工程作為政治交易的條件,無非就是給多少比例。
對于獻禮工程,徐璠確實也非常眼饞,先前一直沒機會下手而已。
這里面油水豐厚,而且又是討好嘉靖皇帝的形象工程,今年沒有其他事務能比得上。
既有面子又有大實惠,誰不想插手這樣的事務?
面對討價還價,白榆似乎很不耐煩,湊近了徐璠低聲說:
“去年三大殿工程修完后,令尊和工部還私藏了非常多的物料,估計足夠再修幾座宮殿的,你也不想這件事情被曝光吧?”
徐大公子指揮仆役擺茶的手臂頓時僵住了,愕然的看向白榆,心里翻江倒海。
大家這是在談判,互相漫天要價和落地還錢就行了,你白榆怎么還直接赤裸裸的威脅人了?
還有沒有基本素質,以及談判道德?
(居然還重感冒了,帶病碼字寫到吐,今晚還有,請大家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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