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龍文想起自己過往的種種遭遇,咬牙道:“小閣老如果讓我去請白榆,還請加派人手跟隨我前往。”
嚴世蕃詫異的說:“白家又不是龍潭虎穴,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帶那么多人干什么?”
羅龍文堅持說:“請小閣老信我!如果想盡快見到白榆,按我說的做。”
“隨你吧!快去快回。”嚴世蕃揮了揮手說。羅龍文這個要求并沒什么難度,嚴府又不缺人手。
然后羅龍文在嚴府點了數十名健壯奴仆,浩浩蕩蕩的殺到石駙馬后街白家。
到了地方,羅龍文先將嚴府奴仆埋伏在巷口。
又在前廳坐定后,羅龍文寒暄道:“最近這兩日波瀾動蕩,白生在做什么?”
白榆答道:“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前往西郊廠子里,然后和泥巴玩。”
羅龍文急切的說:“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要離城?”
白榆陰陽怪氣的回答說:“情勢如何與我有什么關系?我就是個小小替職百戶兼國子監監生而已。”
“眼下小閣老請你過去商議大事。”羅龍文說出了來意。
白榆依舊很散漫的說:“無論我說什么,反正小閣老也不聽,叫我過去有何意義?”
羅龍文突然掏出一只竹哨,用力的吹出響聲。
白榆有點發懵,這是何解?你倒是繼續勸啊,吹哨子作甚?
忽聽大門外幾聲吶喊,然后就有幾十名豪奴沖進了白家前院。
一邊高喊著“請白先生趕赴嚴府”,一邊沖到了前廳。
此時前院的家丁親兵不過十來人,猝不及防之間完全擋不住這波突如其來的沖擊。
然后嚴府豪奴七手八腳的架起了白榆,高聲道:“得罪了!”
白榆朝著羅龍文叫道:“羅龍文!你不講武德!”
“老子忍你很久了!”以文化人自詡的羅龍文也爆了一句粗口,隨即大手一揮,“有請白生!”
眾豪奴架著白榆就往外走,羅龍文卻沒著急離開,留下來安撫白爹等白家人說:
“閣下放心,沒有什么壞事,就是想用最高效的方法請白生過去。
閣下作為父親,肯定了解白生的秉性吧?如果不這樣辦,肯定要被他夾七雜八的拿喬半天。”
白爹心有戚戚的點頭道:“理解,理解。”
這效率確實高,又半個時辰后,白榆就坐在了嚴府書房。
此刻小閣老又開始倒酒了,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倒。
見到白榆進來,嚴世蕃醉醺醺的說:“之前真想不到,這次竟然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日食天象這樣的天災都被化解了,沒把嚴嵩父子怎么樣,但吏部尚書吳鵬卻跳出來背叛并重創嚴黨,真是情何以堪。
“都是你這張破嘴,先前說什么‘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全應驗了!”嚴世蕃又忍不住罵了句。
白榆:“......”
你嚴世蕃不聽勸,與咱有什么關系?這甩鍋技術,真心低劣啊。
罵完之后,嚴世蕃又問:“在去年年底的聚會上,你就說過吳鵬不可靠,還是什么右傾投降主義,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白榆反問道:“當時吳鵬主張對徐階和談,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蛛絲馬跡已經顯現,只是小閣老過于迷信權利,不敢往壞處想罷了。”
嚴世蕃不依不饒的問:“那為什么你就敢這樣想?”
話里話外的有點不服氣,大家都是聰明人,憑什么你白榆就能識人,而我嚴世蕃不行?
白榆無語,小閣老你還較這勁干什么?當前最重要的不是解決危機嗎?
難道還能告訴小閣老,在下是從五百年后的歷史資料里看到的,上面寫著吏部尚書吳鵬會背叛嚴黨?
為了應付糾纏不清的嚴世蕃,白榆不得不想了一下,開始編造理論:“小閣老有沒有聽說過,人性需求有五個層次?”
嚴世蕃茫然的搖了搖頭,“你又有什么新說法?比贏學還深奧嗎?”
白榆侃侃而談的答道:“人性需求在不同層次是不一樣的。
從低到高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歸屬需求、被尊重需求、自我實現的需求。”
對這幾個詞,嚴世蕃半懂不懂,好像有點明白但又無法全部理解。
白榆就砸現掛舉例說:“具體到吳鵬身上,他做到天官,已經稱得上位極人臣,沒有什么進步空間了。
尤其在咱們嚴首輔當國的局面下,就算給吳鵬一個大概率無實權的閣老,也沒有天官舒爽。
所以對吳鵬而,前四個層次的需求全部得到滿足,所能追求的唯獨剩下自我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