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兩眼望天，默默等待看這ai助手虛擬界面，完成了嘉靖四十年第一次信息檢索。

“階嘗召門人與四方賢士日會于靈濟宮，論良知之學，至者數千人，京師講學之會于斯為盛。”

“徐華亭在靈濟宮開講，冠裳聽者萬人，幾于河汾之盛。”

“徐存齋先生以講學為事，迨入內閣，暇日猶與門生故吏談說不倦。”

看完這些之后，白榆恍然大悟，對“徐階于正月初二在靈濟宮講學”這句話有了明確理解。

近數十年來講學之風大盛，而徐階是嘉靖朝學術圈的資深老講師了。

靈濟宮就是徐階的老根據地，位置大概在后世西單靈境胡同那片。

白榆還看到一條獨特信息：“徐階以講學為名結黨——高拱《病榻遺》。”

這是眾多時人記載里面，唯一一條非議徐階講學的信息。

大概除了所謂的學術外，聚眾講學確實也少不了政治目的，無非就是輿論宣傳加收取士心，建立盡可能廣泛的統一戰線。

弘治、正德朝的大學士兼文壇盟主李東陽也是類似的路子，常年大開家門，廣邀賓客討論文學，以此積累聲望。

徐階出面庇護復古派，然后又要開講，是不是也想采用同樣辦法，收編文壇為己用？

嚴世蕃拍了兩眼望天、疑似發呆的白榆一巴掌，喝道：“別裝傻了，去書房說話！”

進了書房后，沒有第四個人在場。

嚴首輔沒看白榆，滿臉疲憊的對嚴世蕃說：“先前我提點過你，近期如果不是能一擊致命的機會，就不要招惹徐階，為何不聽？”

嚴世蕃卻對白榆說：“你來作證，我是不是三令五申要顧全大局，在年前促成和談？是不是三番兩次派人去徐府聯絡溝通？”

白榆還能說什么，只能答道：“確實如此。”

嚴世蕃兩手一攤，直接甩鍋說：“父親你看，兒子我已經完全根據你的意思照辦了。

都是下面人年輕氣盛、做事沖動，我也沒法子。”

白榆總算徹底明白了，今晚自己被嚴世蕃叫到嚴府，任務就是背鍋。

估計小閣老也是鷹派，內心也不想妥協，但又礙于父命不得不裝作促進和談。

如今談判被搞砸了，遭到父親質問，就說是他白榆“擅開邊釁”。

嚴嵩對嚴世蕃斥道：“不要推卸責任！分明是你故意縱容！”

嚴世蕃叫屈說：“父親明鑒！真的是下面人求戰心切，我也攔不住啊，更不好過于打擊軍心士氣。”

然后嚴世蕃又對白榆喝道：“你看你們這事辦的，把徐階氣到大年初二就要開講堂，實在太過分了。

我懷疑，你私底下還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挑釁之舉，不然徐階也不至于如此！”

小閣老本來是一句無心隨口甩鍋，卻讓白榆心虛起來。

難道自己對徐大公子璠放狠話恐嚇徐家，真把徐階刺激到了？

不應該啊，以徐階之心性，怎能這么容易就激動了？

還是說，徐大公子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傳給徐階？

看嚴世蕃還在喋喋不休的“指責”白榆，嚴嵩精神困頓的很，不耐煩的說：

“沒用的廢話就不要說了，就說徐階初二開講，你怎么辦？”

“此事因你而起，你來說！”嚴世蕃對白榆指示，又強烈暗示道：“不要害怕，大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