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揪住了二喜子,“你只管帶路!我就不信了,誰還能把我怎樣?”
二喜子苦苦哀求道:“老爺們不要為難小人了,各巷口還有錦衣衛官校在監視!
二位老爺是貴人,自然不會有什么事情。
可如果官校看到小人和二位老爺盤桓太久,只怕小人也要惹上麻煩!
而且就算小人冒險帶路,胡同里也沒有人家敢公然接待二位老爺!”
徐中行徹底沒脾氣了,轉頭看向張佳胤,無能狂怒的說:“數年不在京師,怎么變得如此荒謬!”
張佳胤深深的嘆口氣,“你不是要見識白榆的邪性嗎?現在你見識到了。
”
徐中行:“......”
真有這么邪門的嗎?
張佳胤又道:“剛才我也跟你說過,白榆的報復總是會以一種讓你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在你面前。”
徐中行回過神來,怒氣沖沖的說:“各自去找人!堂堂天子腳下,還能讓他如此為所欲為?”
二喜子突然對張佳胤問道:“如果徐老爺走了,張老爺你還想進胡同找樂子嗎?若想尋找新人,包在小人身上!”
張佳胤詫異的說:“不是嚴禁接待我們復古派嗎?你怎么還敢給我帶路?”
二喜子笑道:“聽說張老爺你在白名單上,而且白名單上目前就你一個人,特別允許接待你。”
徐中行狐疑的看了眼張佳胤,十分敗興的轉身離開了。
張佳胤連忙追了上去,解釋道:“徐兄不要誤會!這是離間計!離間計啊!
白榆這個人心思詭詐,我們不要上了他的當!”
在這兩日,類似的一幕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形式屢次上演。
兵部武庫司郎中汪道昆、刑部主事李先芳、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王百谷聯袂前往東城本司胡同片區尋歡作樂。
老鴇子對三人問道:“貴客們與文壇復古派是否有關聯?”
汪道昆答道:“我乃復古派七子的文友也!”
主要是汪道昆出身徽商富哥,有點小傲氣,不屑于加入復古派當小弟。
但他又畏懼復古派勢力,所以只能假裝以鐵桿盟友身份擁護復古派,文壇立場特別擰巴。
老鴇子又道:“那要先對汪老爺約法二章,都是如今上面的要求。
其一是在這里禁止探討討論復古派的詩文;其二是要寫一份保證書,保證與復古派無瓜葛。
先答應這兩個條件,我家才敢接待老爺們!”
汪道昆不滿的喝道:“老爺我來你這里花錢,還要受你的約束?”
老鴇子陪著笑說:“不只是我家如此,胡同里各家都是這樣,不信汪老爺盡管去問。
如果不答應這兩條,還真不敢接待!”
汪道昆質問道:“我不寫保證書,又能怎樣?”
那老鴇子苦笑說:“如果接待了文人后,又沒有保證書交給上面,那我們這家大概明天就要關門歇業了。”
站在汪道昆后面的李先芳憤慨的說:“這還講不講理了?這是誰的禁令?”
老鴇子問道:“斗膽請問這位老爺是哪位貴人?”
李先芳自報家門道:“我乃復古派七子之下第一人李......”
話才說一半,卻見那老鴇子臉色一變,一邊往后躲,一邊連聲叫道:“送客送客!今天我家歇業了!”
來尋歡作樂的三人面面相覷,這形勢似乎有點嚴峻?
又經過兩三天的發酵,京師文壇就這樣陷入了巨大的震蕩。
不是因為絕世佳作出現,也不是有什么大撕逼事件發生,僅僅就因為娛樂場所全面封禁復古派。
年底正是聚會雅集的高峰期,本該聲勢最大的復古派就像是被突然人掐住了喉嚨似的。
名士美人相得益彰,如果沒有美人的陪襯,誰愿意和一群老爺們扎堆干聊文學啊。
也不能說復古派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但被人這樣突然襲擊后,復古派看起來似乎成了一個年度笑話。
不但有點狼狽,丟了這么大一個面子后,鎮壓文壇的威望也散去了不少。
尤其是內幕被發掘出來,很多人得知幕后元兇就是白榆的時候,更覺得復古派這把栽的不冤。
先前復古派大張旗鼓要封殺白榆,很多人都有耳聞,結果反手就被白榆教做人,怎么看怎么有點好笑。
如果復古派能報復回來還好,但若遲遲找不回場子,那樂子就越大,栽的跟頭就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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