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榆這邊部署完畢后,正要繼續履行職責,在轄區進行巡視。
忽然有家丁跑來稟報說,有位董學士派人下了帖子,說下午要登門造訪。
白榆愣了下,他所認識的董學士只有一位。
那就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兼掌詹事府事務董份,在前兩晚的嚴府宴會上見過。
這位身份不一般,是當今翰苑詞臣里的一號,清貴無比,怎么就自降身份來造訪自己了?
沒準明年鄉試上還有求于董學士,白榆不敢怠慢,就趕緊回家去見客了。
等到午后,董學士翩然來訪。
坐在白家的前廳,董學士環顧一圈后,嘆道:“白生果然清貧。”
白榆:“......”
看不起誰呢?老子這會客前廳是剛裝修過的!
隨后董學士隨后灑出幾張票子,“在大昌錢鋪柜上存了五百兩銀子,這是銀票。
前日宴會上,我對你多有怠慢,只好以區區薄禮聊表歉意了。”
白榆再次愕然,這董學士可真有錢啊,隨便漏一點就是五百兩巨款?
還有,混嚴黨來錢這么快嗎?隨便一次交際,就頂的上自己挖空心思貪污半年了。
好奇心發作,白榆默默打開ai助手檢索了一下,原來這位在歷史上是著名的大鄉宦,家里光江南良田就有幾萬畝,還兼營高利貸業務。
行吧,被這樣的人說自己清貧,白榆也只能認了!
白榆也沒去接銀票,只回應道:“不知何來怠慢之說?在下實在不敢當。”
董學士坦率的說:“當時我顧及諸公情緒,行酒令的時候,我繞過了你,這不是怠慢又是什么?”
然后董學士又道:“其實另外有事相托,聽說明年開春后,小閣老要與你啟動新式凝土道路工程。
如果你不介意,這工程讓我也參與一份如何?”
白榆恍然大悟,原來董學士是為了這個來的,難怪上來就用五百兩重金開路。
也難怪董家有錢,看這鉆機會的能力,確實不一般。
誰能想象得到,堂堂的翰苑第一詞臣、再往上一步就是禮部尚書的人物,會為了道路工程項目就主動造訪一位監生?
對于用意不明的銀子,白榆不敢亂收,怕遇到大坑;但像這樣的明白銀子,那就是不要白不要了。
所以白榆放心的把桌上的銀票收了起來,回應說:
“董學士是士林老前輩,正所謂,長者賜不敢辭。”
文人交際說話不用太露骨,這樣說就已經相當于表明態度了。
董學士笑道:“來日方長,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了。”
剛送走了董學士,卻又見吳承恩從國子監回來了。
白榆對此非常詫異,“這才一日工夫,你就把情況打探明白了?”
吳承恩苦著臉說:“到了國子監打探時,突然得知響應復古派的骨干里,竟然有兩個人是我好友。”
白榆不動聲色的問道:“這兩個人都是誰?”
吳承恩答道:“一個叫黃姬水,蘇州府人,另一個叫何良俊,松江府人。
這兩人與我年紀差不多,平生交游廣闊,小有名氣。
去年他們與我一起從南京國子監轉過來,到京師尋找機會。
這次他們主要負責南方監生的發動,很積極的配合復古派。”
白榆忍不住吐槽說:“既然是到京城來尋找機會的,那又為什么靠近復古派?
難道不知道,如今嚴黨當道,而復古派傾向是反嚴的嗎?”
不過也可以理解,一般人的政治視野哪有那么厲害?
肯定是接觸到什么就抓緊什么,能把自己眼前風景看明白就不錯了。
然后白榆又對吳承恩問道:“那你又想表達什么?”
吳承恩無奈道:“你能否饒過他們?”
白榆回答說:“那也得看他們識相不識相啊。”
吳承恩有點為難的說:“這如何鑒別。”
總不能跑到好友面前說,我老大要搞復古派,你們不怕死就離遠點?
于是白榆就出了個主意。“我給你十兩銀子,你帶他們去西院胡同玩樂,應該就能鑒別出來了。
如果還有剩下的,都算你的館資了,也省得你無錢過年!”
吳承恩不明所以,但有錢拿總不是壞事,于是再次奉命而去。
打發走了吳承恩,白榆看著董學士送來的五百兩銀票,陷入了沉思。
按照自己對陳老師的說法,自己是為了裕王才加入嚴黨貪污受賄,撈錢都是為了供應裕王府。
那么這五百兩銀子,應該送給裕王府,然后換一份收據。
可是自己現在花銷大,也非常缺錢啊,先前也算過,家里銀子最多只夠支撐到明年二月二。
最后白榆咬了咬牙,這筆錢還是留在自己手里吧!
皇帝還不差餓兵,更別說裕王只是未來皇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