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會當真,誰也不會真去,但這位老吳同學卻當真了!還真就去了!
看這架勢,估計是老吳接受了招待后,沒錢結賬了,所以對方才會找到自己。
西院胡同作為頂級娛樂場所肯定是銷金窟,不是老吳這種窮困潦倒的人能消費起的。
想到這里,白榆無奈的嘆口氣,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負責收場了。
沒想到他白榆也有被人白吃白喝白嫖的時候,真是報應不爽啊。
“前面帶路吧,去你家。”白榆就對金翠兒家的仆役吩咐道。
憐月家的仆役急眼了,但也沒辦法,只能急忙回去稟報了。
而后進了西院胡同,白榆來到當紅人物金翠兒家,又被領進了東跨院,在廂房見到了國子監校友吳承恩。
“近來身體可好?玩的開心么?”白榆不咸不淡的問候道。
吳承恩臉色似乎很羞愧,急忙解釋說:“先前承蒙招攬,說要請我做門客,所以我昨日到這里來找你......”
說起這個,白榆頓時就失去了興趣。
上次去國子監,偶然見到這個歷史文化名人,一時興起就隨口招攬了幾句。
但就憑這個情商,怎么當門客啊?門客不但要幫著主人家代筆,還要協助迎來送往的應酬。
所以白榆現在已經沒這個招攬心思了,老吳還是再苦一苦然后去寫西游記吧。
作家還是要先苦一苦,才能寫出好作品。
“既然要找我,為何不去我家,反而來了西院胡同?”白榆反問道。
吳承恩無奈的回答說:“當初你發話招攬后,轉身就走了,也沒留個地址,我實在不知去何處找你。
又想起你說過,去了西院胡同可以報你的名號,我這才來這邊試試運氣。”
白榆愣了愣,又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自己疏漏了?
要是這樣,老吳似乎也情有可原?
吳承恩又繼續說:“我在巷口找了一個綠頭巾報了你名號,結果就被那人熱情的拉了過來。
當時我看天色已晚,也沒地方過夜,就先留在了這里。”
這次不好白嫖,白榆只能掏真金白銀結賬,一邊肉痛一邊對吳承恩說:“走走,先回家再說話!”
正在這時,從門外傳來“呵呵”一聲笑,然后門簾被掀起來,有個冰肌玉骨的美人走了進來,對白榆說:
“白大官人來都來了,為何又要匆匆離去?難道奴家這里就如此不招待見?”
這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當紅名媛金翠兒,雖然年初敗給了香紅,沒能爭到第一歌姬名頭,但依舊是紅人。
白榆淡淡的答道:“怎么會不待見金美人,實乃最近囊中羞澀罷了。”
金翠兒笑吟吟的說:“今天不收大官人的錢,連這位吳朋友的資費一起免了。”
白榆詫異的看了眼金翠兒,問道:“你有事?”
金翠兒對著正堂方向偏了偏頭,邀請說:“冬日寒冷,略備薄酒,暖暖身子。
正好還有件要緊事情,欲與大官人說起哩!”
白榆滿腹狐疑,這金翠兒和自己之間能有什么要緊事?
如果換做半年前,疑神疑鬼的白榆說不定轉身就走,絕對避免讓好奇心害死自己。
而且這金翠兒是馮保大侄子馮邦寧的相好,牽扯太多只怕會惹得別人不高興。
不過現在白榆加入了嚴黨,有小閣老當靠山,膽氣壯的很。
所以就應邀入席,和金翠兒推杯換盞的互相調戲起來。
幾杯酒下肚,金翠兒也不知是真醉假醉,軟趴趴的搭在白榆肩膀上,呵著酒氣說:
“聽說行中許多姐妹以白大官人的嵌名詞為榮,但奴家卻沒有,好沒臉子。”
嵌名詞也算是除了一打五之外,白榆在西院胡同、本司胡同的的招牌之一了。
送美人一首含有美人名字的上品詩詞,你還好意思收我錢么?
但白榆卻沒想聊這個,反而問道:“你剛才說有要緊事,到底是什么要緊事?”
金翠兒沒再故弄玄虛,開口答道:“有一群人在京師文壇進行組織,準備對白大官人進行批判和封殺,就像當初針對謝榛那樣。
年前這半月,文壇雅集多,官員聚會也多,他們準備借此機會發動一波。”
白榆皺起眉頭,當即又問道:“是復古派?”
金翠兒點點頭,輕聲道:“白大官人果然是精明人,猜的真準。”
白榆暗罵一聲,本來自己都想著安安生生等過年了,偏偏又有人不安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