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千戶正在思考,西城哪里還有合適的辦公地點時,就有一名街道房總旗站在門外問道:
“街道上的弟兄們都想問問,這個月還發不發補貼?而且天氣已經寒冷,還發不發炭火銀?”
袁千戶不耐煩的喝罵道:“發你娘個頭,滾!天天就知道做夢,有沒有用心掃大街?”
這代表所有人來探口風的總旗也沒再說什么,失望的走了。
然后趙校尉就進來了,袁千戶眼前一亮,急忙問道:“白榆怎么說的?答應移交多少?”
他估摸著,白榆肯定不會把一千兩都吐出來,多少也會私吞一部分。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官場潛規則,前后任之間交接的時候,有些利益當然不能全給后任,前任可以截留一部分,以“虧空”的形式交給后任。
后任則要吃下這部分虧空,算是對前任的一種禮讓,此乃通行的官場禮數。
白榆那邊奏請了一千兩研發經費,除了“虧空”,怎么也該移交六七百兩吧?
看著袁長官那期盼的眼神,趙校尉不想回答,但又不能不回答。
“白榆說,一分銀也不會移交,袁長官你就不要想了。”
袁千戶聽到這里,瞬間勃然大怒,“真是混賬東西!這是公款,他當是自家庫房?”
正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這個零蛋和心里預期的六七百兩相差也太遠了。
趙校尉解釋不了,給不了任何答案,只能沒有感情的轉述白榆的話:
“白榆還說,袁長官如果想要錢,自己找戶部申請去。”
這句話又讓袁千戶破防了,以當今國庫的現狀,如果自己具有從戶部討要到一千兩經費的本事,還會只是一個千戶?
趙校尉最后轉述說:“白榆又說,他就是貪污了,隨便袁長官去上告!”
從趙校尉的轉述中,袁長官似乎能感到,白榆隔空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
“他又又又失心瘋了?”袁千戶不能置信的問,“他就這么公然說自己貪污了?”
趙校尉很謹慎的分析說:“他可能是說氣話,但確實是一分錢不給。”
袁千戶道:“不管他是不是說氣話,只要他不把經費移交過來,那確實就是侵吞公款的事實!
這要上告,必須上告,說不定這就能把她釘死了!”
這么明顯的貪贓事實太好定罪了,白榆真是自己作死!
趙校尉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他先前也曾跟著白榆混了半年,很熟悉白榆的套路,每次看似發瘋的背后,仿佛都有一張兜底的底牌。
但是他最終還是欲又止,想了想就不勸袁千戶小心行事了。
在不可調和的矛盾面前,誰都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根本不可能勸得動。
說到上告,按程序袁千戶需要先找緹帥陸炳稟報這個最新情況,而且只能找陸炳。
因為涉及到白榆,在錦衣衛內只有陸炳能做主拍板,找別人都沒用。
于是袁千戶就通過錦衣衛專用渠道,向西苑發出了消息,請求緊急謁見緹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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