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細細給弘治皇帝分析著。
“兒臣細細思來,與其說讓這些人借此流蜚語動搖社稷,倒不如索性,借李朝文之口,讓陛下來做這圣人,何況,陛下博學多才,愛民如子,大治天下,可不就是圣人嗎?孔圣人都及不上陛下呢。”
弘治皇帝瞠目結舌。
他不禁捶胸跌足:“繼藩啊,你可害苦了朕哪,這豈不是讓天下人都知朕是沽名釣譽之輩。”
方繼藩正容道:“陛下,其實,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弘治皇帝冷冷看著方繼藩,一臉不解的問道:“什么時機?”
“首先,這些流蜚語,既然是有人散播出來的,那么散播這個流的人,肯定別有所圖。現在本朝真人李朝文既然已經之灼灼,說陛下就是這個圣人,那么,豈不是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這些別有所圖的人,便一定會借此機會,大力的抨擊李朝文,他們絕不容許,自己造的事非,最終給陛下做了嫁衣。”
弘治皇帝狐疑的看著方繼藩,心里嘀咕,這圣人要出的流,當
真不是你方繼藩造出來的?
方繼藩卻是一臉無辜的道:“陛下,兒臣如此坦誠,豈敢犯下欺君之罪,這圣人出的流,事實上,在本朝,幾乎年年月月都有,這真不是兒臣做的啊。”
弘治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繼藩一眼。
他相信方繼藩了,而后道:“你繼續說下去。”
見弘治皇帝情緒平復下來,方繼藩便淡淡道。
“陛下現在作弊上觀,且看后續的發展,李朝文現在就是陛下和兒臣擺在臺面上的靶子,讓他去承受萬箭穿心便是了,接下來,再查出這個謠背后的人,陛下再殺人誅心即可。”
“不只如此,這圣人的名頭,到時還需在陛下的身上,從此陛下即為圣人,圣人即在位治理天下,如此,也正好可以杜絕流,以正視聽,免得以后,再有這樣的流蜚語出來。”
弘治皇帝深深的凝視著方繼藩,面上陰晴不定。
方繼藩提出的構思,其實還是不錯的。
首先,打擊這些造謠生事之人。
其次,杜絕以后再有這樣的流蜚語。
可問題就在于……
如何讓天下人信服呢?
弘治皇帝心里真是一點譜都沒,不禁垂眸思慮一番,隨即又疑惑的看向方繼藩:“可在天下人看來,朕不過是在沽名釣譽,這李朝文,是受朕指使。”
方繼藩微笑道:“陛下信得過兒臣,信得過李朝文嗎?”
弘治皇帝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點頭。
方繼藩便拍著胸脯保證道:“那么,陛下耐心等待便是,兒臣已經有萬全之策,保管天下人信服。”
弘治皇帝愣了一下。
即便方繼藩再三保證,他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
要想讓天下人信服,可不是容易的事啊,一旦弄巧成拙,那就真的貽笑大方了,等于是弘治皇帝,將自己的所有的名望,都拿給方繼藩做了賭注,讓他去豪賭一番。
這似乎在玩火呀,讓人很擔憂。
弘治皇帝深深看方繼藩一眼,正色的問道:“你當真有把握?”
方繼藩義正辭:“陛下,兒臣人頭作保。”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
這家伙,他是先斬后奏,已經把朕綁上車了。
若是別人,弘治皇帝早就收拾了。
可對方繼藩,還能如何。
且不說翁婿之情,單單自己的性命,他就救了兩回了。
方繼藩安撫住了弘治皇帝,匆匆的出了宮。
此刻,他面帶微笑,卻是一臉輕松之色。
因為接下來……會有好戲看了。
只是……宮里卻是留下了心里忐忑的弘治皇帝。
蕭敬小心翼翼的給弘治皇帝斟了一盞茶。
弘治皇帝呷了一口。
蕭敬道:“陛下神情自若,比早些時候,要鎮定多了,不知齊國公……”
弘治皇帝白了蕭敬一眼,隨即便淡淡道:“莫管閑事。”
“噢。”蕭敬點頭,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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