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看得出王小樹因為佛子的死已經走了岔路,成為了其放不下的夢魘。
這很正常,任何人在面對這樣的事情時侯,都是會視君上為死敵的,仇恨大多數人都有,但有仇恨,大膽去報就好了,王小樹現在,已經被仇恨蒙蔽了自身,被困于囚籠之中。
這不是好事。
白狐跑出來的距離不近,距離茅草屋大概有著十幾里路的樣子,李子冀走路沒有太快也沒有太慢,說話的功夫便跨越了這個距離。
他看見了那間茅屋,搭建的十分簡單,樸素到了極點。
或許用木頭更方便些,畢竟這里四周都是山林,茅草,反倒是稀罕東西,也許罰惡菩薩是有什么深意吧。
“這是他的劫,要自已想通才行。”李子冀輕輕搖頭,這不是他三兩語就能說通的,就像當初的崔玉一樣,當你自已不去經歷,是不會明白的。
王小樹現在就是如此,他背負著仇恨不停修行,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殺死君上為佛子報仇。
這并非動力,而是一種磨礪。
能否走出這道劫,要看機緣,要看命。
小白有些失望,然后微微用力掙扎從李子冀的臂彎里跳躍下去,一溜煙跑到了王小樹的身前。
王小樹正在參悟一門神通,短時間內無法破境,想要提升實力就要從神通秘術著手,他打算等小有所成后去往北海,即便不能先殺君上,也要多殺一些北海妖人。
他很累,自從離開極寒之地回到這里之后,他的修行從未有片刻懈怠。
再加上背負著仇恨的壓力,沉默寡自然更累。
也只有在面對小狐貍的時侯,才會露出和以往類似的笑容。
“又跑去哪里了?”
王小樹用手指輕輕撓著小白的下巴,覺得十分親切。
這應該是佛子留給他的,最后一樣禮物了,他無比的珍視在意。
小白舒服的哼唧了一聲,然后道:“李公子來了。”
李公子?
王小樹怔了一瞬,立刻側身看向了白狐跑過來的方向,在山林前的密枝外,李子冀正站在那里看著他。
王小樹目光陡然變得復雜,他憎恨君上,通時也對李子冀有著怨氣,怨他當初那一劍為什么不落下去。
“李公子。”
心思變化不停,王小樹終究還是對李子冀有著敬意,起身行了一禮,只是語氣不復以往親近。
李子冀瞧著他,瞧著這曾經質樸的少年變成如今的模樣,心中一嘆。
那個因為自已上了幼麟榜,不遠萬里長途跋涉只為了將這份喜悅分享給佛子的少年郎,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
放下要比拿起難,這其中的道理,足夠人們去參悟一生。
放下不意味著不去報仇,而是不能讓仇恨成為人生中唯一的東西,不能成為被仇恨操縱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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